岳又青艰难地背着人走上楼梯。
那人没束好的头发垂在她耳边,轻柔地飘起来,挠得脸颊有点痒。一只手落在身前,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上下摇晃,总是能在余光里看到。客栈的小二跟在后面,试探着想要来扶。
“别碰她。”岳又青忽然回头。
小二被吓了一跳,讷讷缩回手,又听岳又青道,“她生了怪病,小心传染你。”
不用她再说别的,小二已经噔噔噔后退几步,就差直接从楼梯上翻下去了。
岳又青收回目光,继续慢慢挪动到房间门口。
她进屋,把人放在床上。
“呼——”
窗扇一动,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拱进来,灵活地跳到地上。召南先到床边看了看仍在昏迷的君无岐,一张猫脸上泛起愁苦之色。
“怎么还不醒啊?”她在床头上趴下,“芝姨不是说她离魂,魂就在武台镇附近吗?”
“你也听见了是附近,附近有好大一片呢。”岳又青关好门,走过来坐在床边,“今天去的旧宅子,你有感觉到什么吗?”
当初与九婴一战后君无岐迟迟不醒,还是经陈芝的手发现她离魂后魂体一直未归,不知道去了哪里,用罗盘算了好久才大概观测出是在武台镇这一片,但具体是在哪,她说得极含糊。
只是看了召南很久。
“你们姐妹相连,或许会引动气机。”
她们就这么出发了。
在郦家老宅转悠了一大圈,什么也没发现,还险些被当成杀人凶手,召南有点沮丧,把脑袋埋进君无岐肩窝里。
“这地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她闷闷地说,“又青,你说她是不是永远也……”
“不许胡说!”
岳又青重重一掌拍在床边上。
召南被她吓了一跳,抬起头茫然看她。
“不许说这种话。”恰逢岳又青也低下头看她,眼睛里像点着火,“她能回来的……一定能!”
召南呆呆望着她,忽而用力点头。
“嗯!”
暮色渐起,四周染上淡淡苍青,有商家点起了灯。白日里忙碌跋涉,此时也甚是疲累,岳又青和召南便早早洗漱睡下了。不知过了多久,召南忽然一摆耳朵。
她警觉地抬起头。
睡在她旁边的岳又青也迷迷糊糊醒了,迷蒙中去摸灯台,“……怎么了?”
“嘘。”召南用爪子搭下她的胳膊,“外面好像有什么动静。”
岳又青刹那间清醒了,披衣起身,“什么动静,贼?”
武台镇不大,这客栈的位置也算不得中心,这时候早就没人活动了。岳又青和召南一起趴到窗边,悄悄把窗户支开一点,露出条小缝。
黑漆漆的街道上,隐约可见有几条身影。
岳又青眯着眼,险些把自个眼睛看瞎才看到那几个快和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不由地心生疑虑。
“他们在那干什么呢?”
“不知道。”召南在黑暗中视力比她好,但此时也有些迟疑,“但我看那个人……怎么有点眼熟……”
话音刚落,她大惊失色地蹦起来,“那是……那是关惊澜!”
夜色朦胧实在看不太清,只能看到先头那道影子颇为狼狈地左奔右躲,但即是如此也能看出她力有不逮,眼看就要被追上。召南心中一急,就要从窗户跳出去。
岳又青一把抓住她的尾巴,“你干嘛去?”
“我得去帮她!”召南焦急道,“这样下去她撑不了多久!”
“等等。”岳又青急忙布置好床边的机关人,“我和你一块去!”
一人一猫一前一后地从窗户翻出去,悄没声地接近关惊澜。
靠近了就能听见她剧烈的喘息,还有浓得几乎能把人淹没的血腥味。召南二话不说,兜头扑向后面几个人。
“嘶!”
“哪里来的……”
“动手!”
召南灵巧地跳起来,躲过对方挥来的刀锋。岳又青紧随其后,往地上扔了个手臂长的小机关人。
这小东西落地就开始长,咔咔抽节长到半人高,从里面弹出几根长杆,呼啦啦转了起来。
几个人猝不及防,腿上啪啪啪地连着被砸了好几下。但这还没完,眼见那小机关人又是喀喀一响,从木杆子里弹出几排钢刀。
“这什么……”
“躲开!”
“撤!”
几人毫不恋战,见此情状直接接连退走,干脆利落地好像从来没来过一般。
召南跑到关惊澜面前,仰起头看她,“你没事吧?”
关惊澜眯起眼,费了些功夫才认出眼前猫,口气顿时松了下来,“原来是你。”
她身上还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血。岳又青收起小机关人,也走了过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的伤也需要处理。”
她左右看看,“走,我们先回客栈。”
关惊澜拿衣摆草草给自己扎了下伤口,两人一猫鬼鬼祟祟地溜回客栈。甫一进门,岳又青长长呼出口气。
“现在安全了,你先处理……一下……你干嘛呢?”
关惊澜对着床铺一动不动,脸色不知道是失血还是震惊,一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床上一动不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