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尖挑起一点车帘。
只是还未看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忽然一道厉风扑面而来!
明晖立刻收刀后仰,那道攻击落了空,腾身落在她身后,朝她愤怒地龇牙。
是刚才那只猫妖。
“你究竟要干什么?”猫的双眼都变成了竖瞳,窄如一柄细剑,“我与你无冤无仇,何必这样紧追不放?”
“妖物害人,这时候倒是说上大话了。”明晖冷嗤,“你杀那两个人时怎么不想想这句话?”
猫气恼,“你这人真是有病,上来就喊打喊杀,我不是都说了吗,我没害人!”
明晖哪会听她多说。
熟悉的刀光二度拂来,削断猫背上几缕长毛。猫喵呜一声,下意识就要往马车上跑,只是刚迈了前爪,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蹭一下转了身。
明晖见状更笃定那马车上有什么。
同伙?大妖?还是下一个受害人?
她身经百战又练武多年,经验绝非猫妖可比,当即一刀断在它尾巴后面,激得它窜出去老远,下一步却是飞身来到马车前,抬手就要掀帘。
“等等!”
但叫停声拦不住她的手。
青帐唰一下揭开。
窗户紧紧闭着,昏黑光线中,她隐约看到车厢里躺着一个人。
这么大动静都没把这人惊醒,此人必定没有意识。
这难道就是下一个受害者?
明晖又惊又怒,只是不等她细细查看情况,一阵风从侧边袭来,又重又快,还带着股金属涩味,险些擦下她的耳朵。
“都说了叫你等等!”
一个更年轻活泼些的声音怒道。
那阵沉重拳风落空,接着以一个人类不可能完成的姿势回手后砸,明晖猝不及防挨了一下在肩上,顿时就是裂骨似的剧痛,不用想也知道受了不轻的伤。她疾步后退,这才看清那竟然是个才半人高的小机关人。
机关人后面跑来个年岁不大的少年,戴一副琉璃镜,浑身上下挂满各式各样丁零当啷的小玩意,满面怒容。
“召南!”她招手抱起那只猫妖,“你没事吧?”
召南咕噜噜地蹭了蹭她,抬起一只爪子指向马车,“这人刚才想进去!”
岳又青眼神更警惕了。
不等她先说什么,明晖先发制人道,“我乃济安镇正司门下中人,素来以伏妖降魔为己任,你们又是何人?出现在这偏僻之处,莫非与之前镇上死人有关?”
岳又青瞪圆了眼睛。
“什么死人?”她有点慌张,揪了一把召南身上的毛,“可我们今日才来到此地……”
明晖狐疑地看着她。
召南恨铁不成钢地拿爪子拍她,“你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歪。”岳又青理直气壮,“怕什么?”
明晖观察她们片刻,收了刀。
“此地有异常,你们速速离去罢。”她淡淡道,“身上那小花,还是取下来为好。”
召南倏地转头看自己背上。
“这花怎么了?”她急忙问,“我刚才才从那里过去!”
“没什么大事。”明晖用最平静的语气说道,“就是在尸体旁边都发现这种花而已。”
召南,“……”
岳又青,“……”
“快快快!帮我拍掉!”召南急得咪喵起来,“怎么沾了这么多?!”
岳又青急忙给她拂掉毛上沾到的花瓣。
“倒没想到还有这种事……”她心有余悸道,“要不我们还是先……”
“不行!”召南想说什么,忽然想起明晖还在旁边,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含糊道,“我不同意。”
岳又青无奈地哄她,“只是先去安顿下来而已,咱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还没有呢。”
召南晃了晃尾巴。
“这倒也是……”她犹疑片刻,“那我们先走吧。”
一人一猫上了马车,没过一会,就听见车溜溜达达地走了。
明晖冷眼看着她们离开,手腕一翻,露出底下藏着的东西。
是几根猫毛。
“行迹诡异,不得不防……”
她眯起眼,将猫毛用手帕裹好,放入衣袋内。
信步来到小花组成的蓝紫色湖泊旁。
“这花里,又藏着什么秘密呢。”
她弯腰撷下一支。
普通的花,没什么特别之处,没有香味,断茬处流出的汁液看起来也很正常。她在眼前细细端详一阵,略有些失望。
目前这花的线索只能证明那两人确实来过这处宅子,但一个货郎,一个江湖人,究竟是为什么要杀他们呢?
这宅子莫非还有什么秘密?
明晖抬起眼,望向围墙深处。
宅院幽深寂静,默然无声,倒塌的围墙像某只怪兽张大的嘴。过去时光里幽微渺远的秘密细丝一样缠绕住她,要把她带进更诡谲的迷局里去。她想起曾经过往种种,最终哂然一笑。
如今,她已经什么都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