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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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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恩和许诺偷偷从宴会大厅的一个角门溜了出来,迅速地钻进了电梯。出了电梯,许诺挽着永恩径直走到了公司一楼的后院。这是一处宽敞的空地,平日里不太对外开放,天棚全是钢化玻璃铺设而成,使整个后院看起来像是一个玻璃温室,坐在里面可以清晰地看见星空。由于今晚客人多,王新彦特意交待物业把后院收拾干净,也安放了一些休闲用的桌椅,以备有人在此小憩。

深冬的夜晚,虽是温室,温度却比宴会大厅低了许多。透过玻璃天棚,可以看见几颗残星高挂在天空。温室里一扇小小的玻璃窗被打开通风,一阵阵寒风钻进来,许诺下意识地打了哆嗦,永恩见状,赶紧把自己身上的西服外套脱下来,轻轻给许诺披上,许诺并不拒绝,含笑接受。这笑容让永恩的心脏里仿佛有一只小鹿在惴惴不安地奔跑。此时此刻,他真想把许诺轻轻搂在自己怀里,把自己全部的温度都传递给她。

“这里的空气好多了。”许诺轻轻说着,眼帘低垂。

“是的,让人头脑清醒了很多。”永恩附和着,“不过,有些时候,也需要给自己一些热闹,否则人生会太孤单。”

许诺听永恩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说道:“你来美国这么久了,你爸爸妈妈来看过你没有?”

“没有,我父母离异了。”永恩勉强笑了笑,“我妈妈是中国人,回中国了,我已经很久没见过她了。”

“你妈妈是中国人?”许诺吃惊地瞪着眼,“你爸爸抛弃了她?”

“嗯,可以这么说吧。”永恩叹了口气。

“果然,男人没有几个好东西。”许诺冷笑一句,“我也是单亲家庭的孩子。我们的经历差不多,所以这也是我恨我爸爸的原因。”

“你……原来也……”这下轮到永恩吃惊了,他没有想到,王新彦这个外人眼中风光无限的家庭,原来也是残缺不全,难怪许诺对他爸爸会有这样的态度,也难怪这么隆重的场合没有看见许诺的母亲。

“喂,原来你们俩个跑这里了,还真会享受呢!抛下我一个人是不是不太厚道?”永恩正想安慰几句,却听见背后传来张宇鬼嚎似的大叫,无奈地停住了话语。

“哎呦,你不怕冷啊,穿这么少能行吗?”张宇见永恩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抱着膀子站在那里瑟瑟发抖,忍不住脱口而出。话刚落音,却又瞟见永恩的西装搭在了许诺身上,心里就明白了怎么回事,暗暗骂道:“这个混蛋,自己心脏病不能着凉不知道吗?万一有什么好歹,他张宇可怎么跟他家里人交代?只顾着怜香惜玉,自己的命都不要了!”

想到这里,张宇飞快地脱下自己身上的外套,不由分说硬是给永恩披在了身上。不过,张宇的这一举动似乎刺激了永恩,他反应强烈地推脱着:“我不冷,你自己穿吧!”

“得了吧,还不冷,瞧你腿肚子都在哆嗦呢!”张宇一咧嘴说道。

永恩的脸一下就又红到了耳朵,好在是夜晚,谁也看不出来。

“没想到,你还很会关心别人!”许诺这时轻轻地对张宇说道。

“对有感情的人,我当然会有感情;对没有感情的人,那可就不好说了!”张宇翻着白眼,阴阳怪气地说着。

许诺知道他的话暗指什么,于是不再出声,只是抬着头看着天空,许久才缓缓说道:“你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完整的家庭,可我没有。”

永恩看了看许诺,也轻声跟着说道:“你至少还能看见你妈妈,可是我,已经十几年没有看见过我妈妈了。”

张宇又一次傻眼了:眼前的这一对年轻男女,竟然同时感慨起身世来!许诺没有了往日的高傲,此刻在星空下显得是那样的无助和哀伤。夜风轻轻吹拂过她的发梢,露出完美的侧面,美的像那尊举世闻名的阿芙洛蒂德雕像;永恩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争强好胜,陷入了深深地沉思。

“妈的,我最不会安慰人了,他俩今晚是怎么了?老是给我整这副凄惨样!”张宇心里暗自骂道,眼珠子一转,嬉笑道:“你俩想要妈还不容易?我把我妈借给你们当干妈不就得了!”

“干妈?是什么意思?”永恩疑惑地问。

“你别理他,他的嘴从来不说人话。”许诺气呼呼地说。

“嗯,你还别说,我嘴里说的从来都是神话。”张宇洋洋得意地瞟了一眼许诺,调侃道:“听我的话,从来都不会错!”

“对了,你妈妈为什么和你爸爸离婚?”永恩本来不好意思问这个话题,不过许诺先打开了这个话题,永恩不由得好奇地追问下去。

“因为我爸有了外遇。”许诺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星空,仿佛想从天上数出总共有几颗星星出来。

其实,这个情况是张宇早就预料到了。自从他第一次来到王新彦的家里,就没有看见过这栋别墅有女主人。再加上许诺也不住在这里,而是跟着她妈妈住在另外一个地方,就更加证明了他的判断。

“我爸爸妈妈也是很早就离婚了。”永恩坐在一个白色的圆桌上,喃喃地说着。

此时,楼上的大厅里传来一阵喧闹的音乐声,萨克斯欢快的曲调混合着小提琴、大提琴、手鼓,节奏明快的华尔兹旋律飘扬在冬季的夜空。大厅边偌大的拱形落地窗户里投射出橘黄色的灯光,隐约可见里面巨型水晶灯发出星光点点般耀眼的折射光,那些男人和女人们欢快地的打情骂俏声,慢慢从玻璃窗中渗透出来。

“人生莫如初见。”许诺忽然幽幽地说了一句,暗夜中的眸子闪过一丝深沉的清冷,“今晚的狂欢过后,谁还会记得谁?谁会是谁的永恒?”

“嗯,我很喜欢纳兰词。”永恩突然也说了一句,“我觉他是有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你也知道纳兰性德?一个韩国人?不简单。不过,我只是喜欢他的词,并不喜欢他的人。”许诺冷笑道:“我并不认为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相反,我认为他是一个滥情的人。表面上看起来很痴情,却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有新不念旧的人。每一段恋情,他都会爱的刻骨铭心,这样的人最可怕,谁也不能预料他这一辈子,究竟会深爱多少人。”

张宇虽不是喜欢这些诗词歌赋的人,但纳兰性德他还是知晓的。千百年来,这位诸多女人心目中的白马王子,有着过人的才情与不凡的身世,引得无数世人为之感慨。然而今天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会对纳兰性德作出如此不同的评价。尽管他对许诺的清高孤傲呲之以鼻,但是那句“今晚的狂欢过后,谁还会记得谁?谁会是谁的永恒”还是深深地触痛了他的内心。陌生的国度,陌生的人群,没人知晓每个夜晚,他都在苦苦守候着那个人的电话,然后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难道,这世间的恋情真会如此善变?难道他真的已经忘了自己,去迎接新人了吗?他还能记得自己吗?还能记得他张宇曾经刻骨铭心的付出吗?

“不管怎么说,他是认真对待每一份恋情的。”永恩也喃喃地说着。

“你们男人,会认真地对待恋情?”许诺侧过脸,语气寒冽而逼人。

“会啊,并不是所有男人都很坏的。”永恩急忙辩解着。

张宇看着永恩的样子感觉很好笑,但很快他就敏感地意识到,这一次带永恩来纽约或许会成就一段美丽的恋情。想到这里,张宇笑着说:“比如我的这位同学,他就是一个很专情的男子,他要是爱上哪一个人,是绝不会移情别恋的。”

永恩听张宇这么说,赶紧递过来一个感激的眼神。

“走吧,一起跳舞去!”张宇搂住永恩的肩膀对许诺说道,他是存心给永恩制造机会。

“我不喜欢跳舞,也不喜欢人多。”许诺冷冷地说着。

“嗯,我也不会跳。”永恩也羞涩地说着。

“明天,你们要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曼哈顿看自由女神像吧。”许诺突然说道。

“自由女神像?”永恩和张宇几乎是同时叫了起来。这个地方对他们来说是很有诱惑力的,只是碍于学业太重,一直没有机会前去游览。

“你们去不去?”许诺望着眼前两位男孩子。

“去!”永恩和张宇几乎又是同时脱口而出。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开车,一早就出发,今晚你们早点睡。”许诺说完起身,把身上的西装还给永恩,微笑着道谢后便准备离开。

永恩和张宇见状,一起问道:“你不准备上楼了?”

“不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后面的活动我不需要参加。他让我来,不过是给他一个面子。”许诺淡淡地说道,这句话被张宇莫名地听出了几丝伤感,他赶紧看着许诺的脸庞,那张精致的脸庞上挂着一个惨淡的笑容。

送走了许诺,张宇和永恩跟随王新彦和张文生、聂文倩一起回到了王新彦的别墅。聂文倩很知趣,主动提出自己要和张宇单独睡在一个房间,好让张文生和王新彦叙叙旧。永恩看着他们欢快的样子,也很知趣地回到了另一个房间休息。

夜已经很深了,一楼大厅仍旧灯火辉煌,古铜的吊灯散发着柔和的灯光,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熄灭。王新彦和张文生坐在茶几边,围着一个宽大的荷叶造型的茶具,烹着功夫茶,两只青蛙造型的茶宠,安安静静地蹲在荷叶一角,看着眼前两位历经沧桑的男人。一套紫砂茶壶茶盅摆放在一边,透着年代久远的黑红色。电水壶中烧着开水,一柱檀香发着微弱的火光,冒着徐徐青烟。水开后,王新彦提壶开始小心地冲烫茶盏,然后用三指从锡制的茶桶中捏出几粒茶团丢进紫砂壶中,再用将要烧开的水小心浸泡茶叶,仔细地洗茶,然后将头汤缓缓倒入身边的垃圾桶,再用完全烧开的水提壶冲下,加水至七分左右,掩上壶盖。不一会,铁观音的香气便从茶壶盖的缝隙冉冉升起,淡薄如雾。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喝铁观音。”张文生笑着,两只手交叉在已经隆起的腹部。

“有很多习惯这辈子是改不了喽!不过,这套茶具倒真是很多年没有拿出来了,还是我当年从国内带过来的,正宗的宜兴紫砂,老矿的料,水头很好。”王新彦也笑着,给张文生斟满一杯黄褐色的茶水,冒着热气。

“新彦,这么多年,你过得还好吗?”张文生收起笑容,凝视着王新彦。

“我这辈子是被你害惨了!”王新彦依旧笑着,却并没有抬头,手里一直摆弄着茶具。

“那个……她还好吗?”张文生端起精致的小茶盅,拇指和食指在茶盅边缘上仔细摩挲着。

“你还是很关心她?既然忘不了,为何当初要选择逃离?”王新彦带着几分嘲笑地说着。

“你是知道的,我当时的情况……我们的公司已经要倒闭了,我家境也不好,如果让她跟着我,只能是吃苦受累。文倩她家里条件不错,对我的事业也会有帮助。”

“你还是那么现实的一个人!”王新彦苦笑一下,把自己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不现实能行吗?生活总不能靠风花雪月过日子吧?我需要钱,没有钱,连糊口都成问题,还谈什么爱情?”

“你是靠着聂夫人的爸爸起家的,对吧?三十年过去了,你的选择现在看来,或许是成功的,但却牺牲了一个深爱你的人。”王新彦无奈地望着张文生,“你刚才问我,她过得好不好。我可以很直接地回答你,她现在依旧一个人。即使和我结婚那几年,她心里也从来没有放下过你,而我……也从未走进过她的心里。在爱情面前,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她……还是单身?”张文生心里抽搐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表情,脑海中浮现出那一年的菁菁校园,一个身穿淡绿色连衣裙的女孩,梳着两条长长的发辫,眉目如画,眼波流转,站在一丛栀子花边,俯首轻嗅白色的花朵,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只是那笑容淡得如经年的风月,只留下了一个褪色的记忆。

“你觉得,她还能接受谁?我也不过是你的替代品,代替你照顾了她几年,最终被她遗弃。”王新彦苦笑两声:“所以,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也是受害者。”

“新彦,我们都老了,那些都是往事了!”张文生叹了一口气,眼神开始凌乱起来。

“是的,我们都老了!一朵花开的时间真得不长,一辈子,也真没有多久。”王新彦轻声说着,“我现在最感觉对不起的人,是我的女儿,我没有能力给她一个完整的家庭,虽然我竭尽全力去挽留这个家庭,可最终还是没有成功。这么多年来,我始终没有告诉女儿离婚的实情,只是告诉她爸爸做了对不起妈妈的事情,妈妈一直不能原谅爸爸。所以诺诺一直怪我,对我有成见。她不会知道,当初她跟她妈妈离开我的时候,我最后一次抱着她,心都要碎了。”

“新彦……对不起……”

“也不怪你,谁让我当初那么爱她呢?明知道自己是别人的替代品,也心甘情愿的委屈生活。这都是我的命,是我的情债。我现在把我全部的爱都给了诺诺,我就希望她这一辈不要被人伤害,能遇到一个幸福的人,呵护她一生。”说到这里,王新彦仿佛想起了什么,“小宇这孩子不错,挺机灵,脑子也灵活,是颗好苗子,以后能够继承你的家业。”

“这孩子心思单纯,成天疯玩,没心没肺的。”一提起张宇,张文生就不待见。

“我倒不这样认为,我觉得这孩子很有主见,而且对事情的见解比较独特,这一点很像你。”茶具边的电水壶又沸腾起来,王新彦一边说着,一边把紫砂壶中喝过两汤的铁观音倒掉,又重新撒进几粒茶叶,用开水轻轻冲洗过滤着茶叶。

“你就这么打算一直单身下去?”张文生愧疚地说:“难道这么多年,就一直没有再遇到让你心动的人?”

“没有了,都这把年纪了,还折腾什么!爱情都随着青春一去不复返喽!”王新彦苦笑着,“其实这么多年,你也一直没有忘记她,对吧?”

“没忘记又能怎样?生活是现实又残酷的。很多时候,我们都是做着身不由己的事,说着言不由衷的话。不过那段岁月,真是我生命中最美的记忆。”

落地吊钟敲响了两下,两个男人长长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投射到对面墙上的圣母画像上,角度刚刚好,正巧落在圣母的目光下,迎接着圣母那深沉的目光。

当清晨的阳光洒满屋内时,张宇才懒懒地揉了揉眼。昨晚和妈妈聊得太久,以至于现在脑袋还昏昏沉沉地疼。聂文倩此刻还在沉睡,张宇起床后仔细看了看自己的母亲,阳光下素颜的聂文倩,呈现出满脸的沧桑与疲倦,发丛中已经悄然隐藏了些许白发,不由得心里涌起一阵伤感。真是岁月不等人,母亲也老了,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了。

张宇站在床前,呆呆地看着母亲,脑子里却已经浮想联翩。他似乎预见到多年以后,在一个街角,他和白发苍苍的凌波偶然相遇。只是不知道,那时的相遇会有怎样的心情?

“滴滴……”楼下传来一阵汽车的鸣笛声。张宇伸头往窗外一看,只见一辆大红色的跑车开进院子,许诺从车里走下来,头顶用一个墨镜箍住披肩长发,上身穿浅粉色羽绒服,下身穿着天蓝色牛仔裤,一双白色耐克运动鞋,显得十分青春朝气。

“你又要出去?”聂文倩被汽车笛声吵醒,看见儿子已经穿戴整齐,不由问道。

“嗯,妈,今天许诺邀请我和永恩去曼哈顿看看,晚一点回来我再陪您。”

“许诺啊……你去吧,这姑娘不错,有气质、人漂亮,妈喜欢。儿子,能不能追到手,就看你的本事了啊!”聂文倩收起失望的表情,满眼期待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妈,您胡说什么呢,我就是找,也不找她那样的。”张宇瞥了瞥嘴。

“啊?她那样的是哪样的?我觉得挺好的啊,你可不要挑花了眼,我告诉你,现在像许诺这样的姑娘可不好找了。你先看看人家的家世,她老爸现在在美国地产界都能站住脚跟,资产已经过千亿了,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将来他的家产还不都是你的?儿子你别傻,找到这样的家庭,你至少可以少奋斗十年!再说了,这姑娘人也漂亮啊,瞧那眼睛,水灵灵的,昨晚宴会上往那一站,那就是一公主的气质,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高贵劲,跟朵荷花似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什么不染?……反正,这样好条件的姑娘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这死小子,别肥肉送到嘴前了都不知道吃!不是妈说你,你这也老大不小的,也该考虑自己个的婚姻大事了,要是有好的就先处着对象,别老让妈跟着你操心。找个好老婆很重要,妈就认一点:必须得门当户对。别说妈老封建,这门当户对还就是有它的道理,这打小成长的环境不同,性格脾气、接人待物都不同,在一起就得闹矛盾。你还别不信,这是我们过来人……”

“行了行了,我都知道了,妈您接着睡吧,我走了。”张宇越听越烦,打断了聂文倩的话,头也不回地走了。

“哎,别忘了妈跟你说的话,赶紧的把这姑娘给我弄进家啊!儿子,你听见了没?”聂文倩冲着张宇的背影喊道。

张宇根本没听聂文倩的唠叨,刚出房门就看见永恩已经笑眯眯地站在了二楼楼梯口,换上一身藏青色的羽绒服,一条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背着一个单肩包。

“宇,你都准备好了没有?”

“嗯,没啥准备的,带够钱就行了。”张宇低头扫了一眼永恩的裤子,觉得十分眼熟。

“不需要准备一点零食或者水之类的?”永恩看了看自己肩上沉甸甸的背包,再看看张宇两只空空的爪子。

“你不觉得累你就带着,反正我不背这些,缺什么买什么就成了。”

二人一起走到楼下,许诺已经站在那里等候了,正和王新彦说着什么,情绪仿佛有点激动。

“我说过了,我中午不回家。你不是让我招呼你的客人吗?我今天也来了啊,带他们的孩子去曼哈顿,不算是给你面子了?你还想我怎样?”许诺的语气冰冷的让人不寒而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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