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月只抱了小几秒就把婴儿放进去,他又不会抱孩子,要是抱坏了怎么办?
他封印通灵骨所用封印强大,一道连婴儿的天赋封印,这在修真界无疑寸步难行,但有得必有失,衡月也无可奈何。
衡月不是没想到把人带在身边,集他之力量和宗门,一个娃娃还是护得住的。
可一方面,小孩长大了总要去外面,不能关他一辈子。去了外面即便再神通广大,总有顾不着的角落,到时候性命怕是难保了。
再一方面,他每次看见这个小孩那种“杀人取骨”的催促越强,他虽然没受影响,但确保万无一失暂时还是别放他身边了。
反正他闲来无事,时常去竺家看看就行。
竺家虽是修仙世家,测出竺珏资质平平后,对竺珏的爱不减反增。
在家人的宠爱下长大比在任何一个地方好。
从出生当日,到抓周取名,再到牙牙学语,后面蹬着两条腿蹒跚学步……
衡月头一遭体验看着一个孩子长大。
除了竺珏的家人外,衡月是最了解竺珏的人。
在外面看着竺珏和家人们其乐融融地过了七岁生辰,衡月心有所感,回去便闭了关。
这些年他的修为没有波动,关于那道奇怪的声音,先前竺珏查阅过藏书,他大概遇见了心魔。
衡月半信半疑,他觉得那不是心魔。他这么高风亮节,这么胸襟广大,这么博施济众,他的心魔怎么会这么下三滥不要脸?
这些年,外面对他质疑的声音的确大了许多,说他以前指定用了秘药提升修为,所以得不到上天认可迟迟飞升不了。还有人说,如今天赋比他强的人多了去,再用些时日就能超过他。
好些刻薄言语一路传入衡月耳中,原本师兄他们还担心他,发现他跟没事人一样,便懒得理会这些话了。
用师兄的话说,他整天吃了睡,睡了吃,不用授课不用带徒弟,活得没心没肺。至于说话的那些人,等他们打得过衡月,打得过玄天宗再来吧。
衡月想借闭关冲击修为,即便不能飞升,再接近天道一点,弄清那个声音是怎么回事也好。
结果什么收获都没有。
就像他的修为一样,他并未觉得有任何瓶颈,就是无论如何都更进不了一步。
山中方一日,世上已千年。
修仙亦是如此。
待衡月出来已是四月后,他再去竺家,昔日繁华已成废墟。
一问才知竺家从秘境内得到逆天改命,能够洗去灵根的洗髓根,竺家一夜之间满门被屠。竺家家主夫妇以自爆,为幼子博出一条生路。
衡月去找竺珏,却发现小孩惯会躲藏,早已改名换姓。
连他都花费了好些时间找到人,竺珏进了个小秘境,衡月看了眼,这种小秘境灵气不多胜在稳定,本来凭竺珏的本事不会出问题。
没曾想里面莫名其妙诞生一只半神妖兽,半神妖兽的灵力不是这种小秘境能承受的,偏生这只妖兽不老实地在里面抓入境的小弟子吃。
小秘境限制太大,修为又不敢完全放出,不然两个半神打架,不得把整个秘境炸了?
这不,逼退半神妖兽,又拼尽全力稳固小秘境防止崩塌,衡月伤得不轻,确定竺珏安然无恙出了秘境,衡月返身回宗。
再过一个月是各大宗门招收弟子的日子,竺珏四处漂泊,肯定想找个地方好生修炼,衡月没必要去干扰竺珏。
不知是不是神魂伤得太重,衡月关于这一战的记忆有些模糊,为了不让师兄他们担心,衡月谁也没告诉。
高位上的衡月想着,竺珏的天灵根被封印成五灵根,不论进哪个宗门都很难。
不知道这小孩选哪个。
原来选的他们玄天宗。
衡月托着腮,仗着隐身肆无忌惮地打量竺珏。
人群中的小孩察觉视线,疑惑地往这边瞥了几眼。
“挺敏锐。”师兄继续试探:“这位张竹合你眼缘?”
“前两次他拿了第几?”
“登万阶乃第六,寻百妖第九,此次破心魔还未测试。”宗主师兄的赞叹显而易见:“他几乎没有修为,比不得大世家全力培养的弟子,只是心性才智实在罕见。”
“你想收为杂役弟子不是不行,你的首徒必受外界瞩目,以后他身上的压力很重,一般人怕承受不住。”
“杂役弟子?”衡月抓了个灵果啃,担心别人看见一个果子凭空飘着,他还贴心地拿袖子挡着:“要收徒弟自然收做亲传弟子,杂役弟子有什么意思。”
宗主:“?!”
合着他刚才说了一堆,这人只听清了“杂役弟子”四个字。
他没好气抢走啃了一半的灵果,自己两下嚼干净:“这么多年突然想收个亲传弟子,你想干什么?”
衡月:“……闲够了。你放心吧,他第三轮拿到前十,我才收他。”
“张竹,进阵法!”
两人聊着,下面的长老喊到竺珏的名字。
瘦小的人从人群中走出来,逃了几个月,身上的衣服又脏又破,那些世家弟子们见他捂着鼻子远远躲开。
阵法亮起瞬间吞没竺珏。
不知是不是错觉,竺珏进去前好像看了他一眼。
衡月疑惑地摸了摸脸,他的术法没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