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臻毫无所觉,认真思考过后终于给出答案:“因为他欠我钱。”
“噗——”
钱天翰差点没把口里的咖啡喷出来。
周臻还在很认真地算账:“纪令忻一共欠我四百三十一点二元。”
还有零有整。
钱天翰无语凝噎,半晌道:“他现在的状况,你就算见到也不能改变什么,我们这边当然会尽力医治。”
“我不觉得你们一个经纪公司隐瞒这个消息,特别是还瞒着他家里人是个好主意。”周臻一针见血。
到现在,纪令忻的父母还不知道他生命危急,只当他是在哪里封闭拍戏。
周臻:“不论他和家里的关系如何,我认为至少应该通知到。”
钱天翰收了笑:“这点我们当然会考虑,但不是现在。而且……”
“而且如果他发生了意外,你们打算用他捞最后一笔。”周臻猛地打断他。
钱天翰顿住。
纪令忻心神俱震:【怎……怎么可能……】
话是这么说,却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凯利娱乐至今不通知纪令忻的父母,就是怕消息泄露。
纪令忻还记得有一段时间,连带自己的父母也会被疯狂的粉丝跟踪,搞得纪父烦不胜烦,怒问纪令忻能不能退圈别干了。
至于凯利娱乐怎么也要吃这个流量更能理解,毕竟纪令忻是公司最大的摇钱树,在其他新人怎么也推不出来的情况下,高层没有理由放过纪令忻能赚的最后一笔钱。
“怎么样,钱先生,我说得对吗?”周臻有样学样,眼皮一抬,学着钱天翰的语气,“你们不通知他,无非是觉得他和家里的关系不好,父母不会太过问,所以才能有多久瞒多久。对你们来说,应该是粉丝方面比较难缠,毕竟很快就是纪令忻的生日了。”
周臻这么一说,纪令忻才想起来,自己的生日原来要到了。他自己过的是农历生日,粉丝给他庆祝的是公历生日。
就在十天后。
现在纪令忻的粉丝已经热热闹闹发起众筹,策划在好几个城市的地标建筑投放巨幅广告做宣传庆祝。
生日会这么好的流量,凯利娱乐更要捂紧消息。
“周先生……”
隔着镜片,周臻眼神平淡,却让钱天翰蓦地止住话。
钱天翰鲜少会在谈话中会被一个人的言辞内容压得节节败退。
在带纪令忻之前,他也带过几个十八线,随着纪令忻大红大紫,他在业内也声名鹊起,成为炙手可热的金牌经纪人。
依仗纪令忻,钱天翰即使是在和甲方谈合作也没虚过。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周臻十分直接,直刺核心,“我必须见到纪令忻。”
他没有把咖啡喝完,径直离开。
按理来说,周臻得先去吃饭,可是他一点都不饿。
夜幕下的越州市是一座光城。
霓虹灯光流淌成河,广告牌的光影在玻璃幕墙上跳跃。车灯划出流动的虚线,高楼的轮廓被灯带勾描得锋利。步行街传来隐约的劲爆鼓点,人群来来往往,走在五颜六色的光影里。
远处的灯光遥遥照过来,周臻眨了眨眼,忽地有些炫目发晕。
【周臻!】
纪令忻福至心灵,在周臻一脚踏空前稳住身形。
他没有走去哪里,而是先找张长椅坐下。
这个身体太累了,连轴转的工作再加上高强度的谈话,也极其消耗周臻的精神力。
纪令忻:【你歇会儿吧,什么都别想了。】
周围人声嘈杂,纪令忻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耳机戴上,随意点了一首歌播放。
【周臻——】
【你怎么会知道我和家里的关系不好?】
在他对周臻描述的故事里,他明明家庭富裕,父母恩爱。
不需要周臻回答,他就自己絮絮叨叨说开了:【其实你能猜到也很正常,毕竟你这么聪明。】
周臻敏锐且敏感。
纪令忻有时候觉得周臻没有朋友不是没有原因的。
不是生活中没有这类人,而是大多数人更愿意维持表面的美满和平。
特别是在他所属的圈子,基本上都是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就算是他自己也不能免俗,有时候要为了场面好看自退一步,甚至一退再退。
【我早就发现了,我爸妈背着我偷偷离婚了,我妈好像还再婚生了一个。】
所以他努力赚钱给父母买的房子,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在纪令忻对外展现的人设里,是温馨幸福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他开朗活泼好相处,接触过的人都说他性格好,给予所有人关心,像小太阳一样。
可是好像慢慢的,纪令忻好像也没有自己的喜好了。
【我出道那会儿,当时粉丝已经不吃美强惨人设了,大家更吃富贵公子哥这种……我那会儿倒也没骗人,我是在出道火了后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婚了,可是再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所以他只能说服自己,然后告诉他的粉丝,告诉大众——他很好,他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