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清嗓子,放缓声音说:“起来吧,本宫这儿不用跪,再者,你这礼数太大了。”
“回殿下,殿下掌管后宫,皇上有旨,您位同中宫,臣妾该有此礼。”
李青棠靠坐在那里,以十分欣赏的目光看着张媛,听杜寒英说张文岱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眼前的张媛又何尝不是呢?
“好啦,平身吧。”
“谢殿下。”
张媛起身后在李青棠身边坐下,亲自续茶。
“在宫中过得可还好?”
“回殿下,挺好,臣妾是宫里最高位分,月例待遇都很好,殿下将后宫管理的井井有条,宫人们规规矩矩,见了臣妾也都恭恭敬敬的。”
“可怜你才进宫就要侍奉皇上,那可是个苦差事。”
张媛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臣妾进宫本来就是为了侍奉皇上,没什么辛苦可怜,但殿下体恤,臣妾感激。”
李青棠喜欢张媛,闻言莞尔:“你父母和兄长都是很好的人,而且都很有才华,可惜本宫都没见过,但今日见你,本宫就知道他们是什么样。”
“殿下称赞,臣妾替家人谢过。”
“本宫今日进宫其实除了谢谢你这些日子外还有件事。”
张媛玲珑心,见李青棠喝茶,想着应当是要自己思量,便沉思片刻,说:“殿下是想说选良人一事?”
“不错,本宫说的就是这件事,不管皇上会不会拿了本宫的权力,如今也都还是本宫管这后宫,只是这选良人一事本宫不想安排。”
“都出去吧,留下红玖侍奉。”张媛吩咐宫侍说,宫侍们续好茶纷纷退出去带上门。
张媛道:“殿下,臣妾这位子坐不了多久,等将来殿下揽了权臣妾就要出宫的,但臣妾等知道这般出宫这辈子便就如此了,可当初殿下将利害关系说的明白,是臣妾等心甘情愿。只是当初进宫时皇上的身体还不似如今,后来虽然病了,也只有臣妾近前伺候,其余姐妹还算过得不错,如今却不是那时候,皇上的身体虽说已经能上朝,但……故此,殿下的顾虑是对的。”
李青棠喜欢和聪明人说话:“因此本宫才来与你商议一番,怎么能让皇上放弃这个念头。”
“难,现状是皇上需要朝臣,而选良人这件事从来不是能商量的,除非殿下强硬,按住不松口,否则还是会有良人入宫。”
“其实良人入宫未必是坏事。”
“殿下是说皇上选良人,但那些朝臣不想自家女儿进宫就会来投向殿下从而成为殿下的助力?”
“这是其一,还有一个原因是来日若真能权力易主,本宫想让你们这些入宫的良人入朝为官,当初俞夫人选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张媛很是惊喜:“殿下此言当真?”
“当真。”
“臣妾愚钝,不能体会殿下深意,实在该死。”
“什么话,本宫不曾说你从哪里得知呢?本宫今日是想与你商议你觉得若再选良人如何选、选谁家的好?”
张媛攥攥手指,松开手给李青棠添茶:“如何选和选哪位臣妾都不好说,殿下是不是先去探探皇上的底?此事还是探了皇上的口风好,且殿下上回已经选过一次良人,这回目标明确,应当会顺利。”
“你也觉得本宫先去问问皇上好?”
“嗯。”
“也好,其实本宫今日并不想见皇上,看来是躲不过。”李青棠意有所指。
张媛起初没有听懂,只觉得替李青棠感到无奈,想着自己能帮她做什么,想着想着,她明白了:“殿下,殿下只管去见皇上,或许皇上今日累了呢?与殿下说完这件事就要歇息呢?”
李青棠实在满意。
“是啊,既如此,本宫就去见一见本宫的皇兄。”
李青棠起身离开,她离开后其他宫里的贵人赶来问询,张媛如实说,还把到时候或许能多一条出路的事也一并告知,这些贵人都是千挑万选的,没人会出去宣扬,反而是一个个感激不尽。
李青棠站在朝晖殿外,已经有人去禀报了,可这么点距离去了好一阵子还没回来,说李景曜不是故意的都没人会信。
天气冷,李青棠披着大氅一动不动,可见里头那位不给颜面,她也懒得再等,径直走进殿中,有人拦她得了一句呵斥。
“臣妹参见皇兄,皇兄别来无恙。”她快步进殿,敷衍行礼,自顾自落座。
自始至终李景曜都坐在桌子后面,看着她,目不转睛。
“皇兄,臣妹身体不好,大病初愈,冻不得,可皇兄大约是公务繁忙忘了让臣妹进来,这叫旁人知道了可怎么好,故而臣妹自己进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能让皇兄背了刁难亲妹妹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