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我病了,皇帝应当会稍微松口气吧。”
“嗯……斋主,吴将军到了,来探病的。”
“请他等一等。”
李青棠又躺了一阵子,才起身出内屋去见吴凌义,接着没多久万喻也来了。
“殿下,听说您身体不适……”
“啊,没什么,旧伤复发,吐了口血而已。”李青棠轻描淡写,嘴里干涩发苦,她又喝了口水,这时候万喻恰好进来。
“殿下……”
“本宫很好,旧伤复发,一时半会儿没什么事。”
万喻:“……”
“最近外头还安稳吗?”
吴凌义和万喻互相看看,即使两人已经没之前那么和睦,但明面上至少过得去,万喻似乎不想先开口说话,吴凌义只能回话说:“回殿下,还好,白玉令已经按下来了,穆良国那边倒是因为靳尚的事问过两回,无非是想见您,但因为有您的吩咐,都推了,而穆良国国主后来也没有追问靳尚,想来是过去了。”
“军中有事吗?”
“无事,一切都好。”
“对了,有舅舅的信吗?”
“还没有,嗯……其他文书倒是往来很快,只是没有传来大将军的消息,末将想派人去瞧瞧。”
这件事不只是吴凌义在意,万喻更在意,李青棠抬眸看了下面两位,笑了笑:“好,派人去看看吧,不过或许是舅舅太忙了。”
“是。”
眼见没有聊下去的必要,李青棠脑袋一歪,晕过去了。
权力的更替从来不是儿戏,但遍观历史,又会发现某些时候恰如儿戏,李青棠无法预料属于她的这一次权力变动是血海尸山,还是一夜之间。
不过这个问题大了说是后世的考量,小了说则是当世的担忧,这样的担忧在寻常百姓中少见,在朝臣中有但不多,在才冒头的或是读完书还未入仕途的书生中比比皆是。
周淮安做过官,官位不算小,离京之后这近一年时间他也没忘记关心天下事,但因为远离中枢,想法上多少会有些变化,而这中间多了一层顾虑,那便是能否重回官场,能决定这件事的只有一个人,而这个人躺在床上。
周淮安在家中坐不住了,于是收拾包裹北上。
可他不能明着走,未过孝期离家是大不孝,落在他身上是极大的污点,故而他刻意避开了县衙大道,即便如此,没走几日他还是被发现了。
最先发现的是邻居,说起来平日里也没什么太多往来,偏偏那天来敲门看见贡品有日子没换,香也燃尽了。
一层一层报上去,县令很快知道了这件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日推一日,很快飞了整个县。
杜寒英得信的时候周淮安都出县城了。
“抓了?”
“抓了。”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但一定要人尽皆知,越大越好。”
“属下明白。”
“但是也不能让周大人什么也不知道,找几个人轮流在周大人身边走动,将外头发生的事讲给周大人听。”
“公子放心,属下明白。”
有信自北方来,写着“心有灵犀一点通”。
杜寒英越来越喜欢最近从北边来的信,每一个字都喜欢,有时候他甚至在想这一切结束后的日子,未必不能琴瑟和鸣,可若是……
还是先惦记宫里这摊子事吧。
譬如立储。
这是件大事,而对于这件大事又有不同的说法,其中有一个说法是让媛嫔娘娘侍寝,诞下皇子,杜寒英听到这个提议时就知道李景曜的朝廷没什么折腾劲了。
“寒英,你觉得呢?”有人问杜寒英的意思。
杜寒英好整以暇,丝毫不着急:“我就不说话了吧,外头传言大长公主的事……哦,我是说我是不是应当避避嫌。”
“女帝治世,”有人不怕事,当面戳破,“这个说法先皇在世时就有人说过了,一直到现在就没有停过,而且大长公主殿下的风评愈来愈好,从她做过的事来看,不失为一个为国为民的好公主,要说正统,她乃是萧皇后所出,是正儿八经的正统身份。要说本事,自从她入主鉴议院,鉴议院堆积的案件一件一件理清,院中无人作祟,做丞相后怜朝臣、察民情、理朝政。要说百姓拥护,显而易见。”
“胡闹,哪里有女子为帝?”
“穆良国从前也这般认为,可他们最终不仅是女子为国主,而且是与上任国主没有任何血脉传承的国后,在她之前穆良国乱作一团,如今风调雨顺,渐渐稳固,要我说为君主者是男是女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为国为民、利国利民。”又有人说。
“女子为帝是要遭天谴的!”
“寇大人,你们说来说去不就是觉得没有先例且上天不准吗?上天可有说不准?托梦给你?话又说回来,什么时候老天爷降世,对世人说为君王者务必是男子了?下官也算遍览群书,从未见过这样的字眼。”
“有理!”杜彧拍手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