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棠想去穆良国瞧瞧,她好奇极了。
“那二位觉得李景曜的所作所为是何意思?”
“你指什么?陈升?穆良国?”
“是,都是。”
“他心思沉,运筹这么多年,难懂啊。”杜彧摇摇头,“不想将事情放在明面上,却也难说是不是陈升所为随了他心愿。”
俞雪嫣说:“这么说,陈升要是昨夜死了,他才更满意,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杜寒英道:“是几位老臣自杀,有看不过眼的再杀了陈升,他出来说一句不知情,有旨意作证,收一收老臣们的门生故旧,说不定查出陈升是暗探还会打着报仇的幌子拉拢人心。”
“哼,这么说是我搅和了。”
“不管是不是如我们所想,这件事你只当不知情,你夤夜入宫是为了他,为了花朝江山,其余的一概不知,一概不通。”
“我明白。”
“寒英也往北边去人了吧?你俩手底下的人我们是信的,如今只能是静等消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静,非是任人宰割,而是静观其变。”杜彧说,“孩子,我们明白,太子殿下对你有忌惮,如此时候你不得不得与他周旋,但不是长久之法,他不会与你周旋一辈子,你去做吧,做什么都好,杜家是皇上在位时的杜家,不是太子殿下继位时的杜家,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万不可觉得不该不能不愿用我们,我们这也是在求生。”
这样的话杜寒英很早之前就与她说过了。
李青棠点点头:“我记住了。”
“好。”
而此刻,李青棠正有一件事想问俞雪嫣。
“夫人,我还真有一件事想问问您,您觉得,这时候我去请太子殿下下旨让沈家大小姐与李景诺和离,可行吗?”李青棠将褚嘉说的话原模原样说给在场几人听。
“唉,”俞雪嫣叹口气,“知道那三皇子是狠厉暴虐的,不想竟这般畜生,和离是好事,我朝也允许和离,且我认为你现在去提正正好。沈三小姐拉起文社,社内聚集了不少人,且日渐壮大,她的名头也要数一数二了,沈大小姐虽没什么名气,但三皇子的性子举天下谁人不知?太子殿下会同意对付三皇子,还是将他与沈家择开这样的事。再加上你如今不管明里暗里,在太子殿下这里都有些分量,就算是做戏,他也会卖这个人情给你,于他而言,铲除异己、卖你人情、得民心,一举三得。”
杜彧点点头:“沈文英虽已被捕,沈家也没了官称,却到底还是沈家,偌大的府邸也未收回,此事能成。”
“那我便试一试。”李青棠有她的打算,“可是,我该如何向李景曜提起这件事呢?我非是沈家人,更与沈家素无往来,沈文英一事我甚至是推动者。”
“这……”三人皆沉思,还是俞雪嫣想了个法子:“还真有一法,非是绝佳,但可一试。”
出了正院,李青棠与杜寒英走在一处,府里的下人们来来往往搬箱子抬架子,好不热闹。
“那沈三小姐的人情我是想做的,不论当初是否有她与褚嘉夫人那般替我说话的事,我都想结交一下,哪怕只是这样,无需对面说话,这个姑娘了不得。”
“是啊,沈三小姐才情心性皆非寻常女儿家可比。”
“我先进宫,此事宜早不宜迟,一条人命攥在李景诺手里,旦夕之间,迟了怕生变。”
“让杜熙陪你去,本来红茗更好些,可毕竟红茗从未去过朝晖殿,其他事上你可慢慢带她熟悉,此事便让杜熙去吧?”
“也好,不论我是以何身份进宫,杜熙都跟过,也不会有谁生异议,公主府那边你露了脸,多的也无需做什么。”
“好。”
朝晖殿,炉香袅袅,熏得人淌泪。
李青棠进到殿里时李景曜正凝眉看什么,听李青棠来了,暂搁一搁。
“出什么事了?”他问。
李青棠着裙装来,身姿挺拔,下巴微扬,即使行礼也未有几分谦逊。
“回殿下,我奉旨暂管后宫,归拢后宫,整顿内务,也捎带着将京中皇族朝臣家的内院一并问了问,其余的倒不算要紧,慢些来我还管束得了。只有一家,我思来想去许久,还是要来请示,怕迟了会出人命。”
“出人命?谁家?”
“三皇子府。”
李景曜愣了一下,旋即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细说。”
“是,三皇子殿下无罪开释,回府之后日日酗酒,脾性较之从前更为过分,每每醉酒便将醉意发泄在三皇子妃身上。从前只知四皇子妃早逝,不曾了解过这位三皇子妃,便寻人打听一番,那三皇子妃性格柔弱,嫁进三皇子府至今从未被善待过,三皇子府更是妾室成群,美姬美妾不计其数。从前沈文英偏向四皇子,三皇子妃的境遇便难了几分,如今三皇子失势,沈文英下狱,三皇子妃过得还不如府里奴仆。”
李青棠做斟酌状:“我以为,沈府虽不复从前,却也有些门生故旧,沈文英为相这么多年,如今他咎由自取,殿下明察秋毫,谁也说不出话来,可若是您深明大义,救那沈大小姐于水深火热,美名可得,人心可向,殿下觉得呢?”
李景曜看着李青棠,不知是在想她说的话还是只是看这个人,李青棠的话字字在理,他一时之间想不到拒绝的理由。
“你想让我以父皇的名义下旨,允三皇子妃和离?”
“是。”
“嗯……”李景曜靠坐椅中,低头思忖,“好,依你。圣旨可要现在拿给你?”
“可以的话,我在此等一等,想必用不了太久。”
“你是想亲自往三皇子府宣旨吗?”
“殿下怕我出错?”
“出错不至于,我是怕那李景诺伤着你。”
“杜熙在,当是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