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彧今日能站在这里纯属给李景曜脸面,陈升事做的那般张扬,这一殿的人尽数知晓,他老人家往那里一站,风雨不动安如山,给足了面子。
只是不知李景曜什么打算,今日早朝陈升没有来,李景曜也没有提起此事,处理的都是些不大要紧之事,唯有涉外院说李景认还没送到穆良国便死在路上,使臣问如何处置。
这倒确实意外,李青棠思量着,这一连串好似当初,巧的不得了。只说李景认……李青棠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父亲厌弃,母族流放,太子复位,而他又在送去异国抵罪的路上,于他,活着不如死了好。
可是,在他这里看,事情确实如此,从别处看呢?
“李院正。”上位缓缓开口。
李青棠留半分思绪在李景认,半分回神:“臣在。”
“你觉得呢?”
“臣觉得,臣应当回避。”
李景曜:“……”
穆良国意图谋反,穆良国的暗探扰乱花都城,送往穆良国的罪人半路暴毙……
“你……”李景曜堪堪要开口,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站在大柱子后面像是有什么要紧事要说,他身边还跟着卸甲的士兵,杜寒英得了李景曜首肯下阶附耳听,而后摆手叫那人下去,转身走回大殿在众人目光中跪下道:“太子殿下,北境消息,穆良国国君于昨夜酉初时驾崩。”
李青棠缓缓回头,杜寒英目视上位,没能从他眼中看到什么,而惊骇的不止李青棠一人。
“穆良国……国君……”
“穆良国……”
“不是才登基吗?”
……
真乱了套了。
草草散朝,李青棠在外面站了站,等杜寒英一道回府,不知李景曜是从哪里听了李青棠要回公主府的消息,今日专门给杜寒英放假休沐。
“不会是父亲和母亲说的……有太子眼线……”
“他这般痛快地让我搬回去,显然杜府的眼线不靠谱,而公主府内的会更得心应手些。”
“公主府的侍奉们大半还是先前的人,也有一些宫里新派的。”
“至时寻个人磋磨磋磨。那消息是如何说的?”
“酉初时驾崩,只说如此。”
“走,回公主府。”
不等回公主府,红茗已然在杜熙守的马车上等着了。待杜寒英和李青棠山马车后红茗坐在角落处,不叫两侧帘布翻飞时露出来。
“穆良国国君身强体健,正值盛年,昨日还与国中妃嫔饮酒作乐——那妃嫔依着品级该是卢贵妃的地位,喝了酒那妃嫔说国君身子不适,叫人送回国君寝殿歇息,谁知酉初时宫侍听到些声音,进去看时只见那国君面色狰狞,双目瞪圆,咽气时目眦尽裂,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杜寒英问:“谁人继位?”
“事发突然,那国君又才登基,甚至未立储君,故而没有遗诏,事发后听说国母已经回转。”
李青棠思忖道:“穆良国国母现在北境与萧大将军对峙,此世回转,又是国君驾崩,军中必不安稳……”
“那妃嫔是何来历?”
“那妃嫔似乎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儿,还没有更为详尽的消息传来。”
李青棠问:“你特意赶来是还有别的事?”
“胡爷爷去世了。”
红茗口中的胡爷爷杜寒英自是不认得的,但听她沉声出口,又特意赶来,杜寒英知道是件不小的事,他没有开口,静静听主仆二人说话。
“什么时候?”
“昨日,卿姑娘原本是不出门的,昨日不知为何去了趟胡爷爷的院子,她回来后胡爷爷就自杀了,几门都去了,院子里传出消息来,姑娘最好回去一趟。”
“卿师姐会因为什么见胡老头呢?身世?顾简之的秘密?卿师姐还有什么事会专门去见他呢?”李青棠思索着,“我不能回去,我还未正式接权,花山不在我掌控之内,而那些门主说是听师哥的话,却未必听我的,我一个黄毛丫头,想让他们俯首,实在是难。”
“那姑娘是不回去了?”
“不回了,你叫红烟回去替我烧个纸,多磕两个头,就说花朝正值多事之秋,皇帝和太子以花山众人胁迫我,我走不了。”
“要嚷嚷吗?”
“不用,他们都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