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也是。”
听着两人你来我往,杜彧和俞雪嫣则相视一笑:“你俩心里有数,我们就放心了,不管是什么目的,这样的事最好与随阳王说一声,走吧,先上朝去。”
“好。”
晨光初照,文武百官走过丹墀,觐见天子,而天子抱病,随阳王主事,从前共过事的、没共过事的皆绷紧浑身胆子,这位殿下与当初温润尔雅的太子殿下判若两人。
复位东宫的旨意先下,李景曜再站出来:“父皇抱恙,本宫代行职权,今日早朝诸卿可有事要奏?”
似乎没人要说话,大事小情这几日被解决的差不多,剩下的但凡最高一任能自行解决再递折子书面呈报的就不想在这里站出来,这与那日——事发后上朝那一日如出一辙。
李青棠一直犹豫是在这里说还是私下里说,之所以犹豫是因为她不认为穆良国有动静萧文广会不告诉李景曜——如果是这样,她就没必要站出来。
四下寂寂,在这里,蝉鸣都是无声的。
“臣,有事要奏。”李青棠还是站了出来,她想到李景曜让她封侯拜相的事,她要让这件事顺利些,“启禀殿下,臣偶的消息,说穆良国近来蠢蠢欲动,不知是不是为了使臣被杀一事。”
寂寂仍旧寂寂,只是各人心中翻腾起些什么。
李景曜双眼微眯:“当真?”
“八九不离十,殿下可派人去探查一番,不过不管是否为真,穆良国使臣一事总要有个说法,自古以来外使都是多一条命的。”
李景曜凝眸作想,李青棠也在想,只不过她须得看李景曜的反应,这个反应……不如没有反应。
“是穆良国蠢蠢欲动?”李景曜的言外之意李青棠听明白了:“不知,只听说穆良国蠢蠢欲动,不过北境有萧大将军驻守,应当不会有事,殿下觉得呢?”
“你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听说了,想着要禀报一声,殿下自行斟酌。”
于是,李景认被拎了出来,送了出去。
这就有个麻烦,既然杀使臣的是李景认,李景诺怎么办?放出来?然后呢?李仞好容易将其打趴下,而今太子位还没坐稳,又被放出来,算什么?
李青棠往公主府去了一趟,那几间失火的房子还要两日,但已经能搬进来了,蓝汀种下的青干被许司一除了干净,另有旁的什么郁郁葱葱。
红鹤庭的姑娘们已经陆陆续续搬进来,阳春门一时半刻撤不走的也有了一处院子,这几日都在收拾,能看,甚至比从前还要美好一些。
红茗终于有了北境的消息,但比李青棠知晓的晚了些,问起原因,不出意外是被缠住了。
“姑娘,穆良国很奇怪。”
“你也看出来很奇怪了。”
“姑娘,属下最近在想是不是寻一个老师,咱们长年累月在花山,这皇城的弯弯绕绕大多不懂,是不是找个人教一教,学一学,就像现在,属下总觉得不对劲,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呢?说不好,如果是常年在中枢在皇城里的人是不是就能看的更明白些?”
红茗的言论倒是让李青棠有些意外,她是一步步被迫成为今天这样,想事情直来直往,杜寒英也并非一直身在其中,他俩说白了加在一块儿也未必比得上一个沈文英或是杜彧,看来遇事还是不能自己胡乱猜想。
“有道理,正好他俩住在我这儿需要一位教书先生,回头我问问。”
说是教书先生,毕竟教的是两位皇子,这差事最终让李景训接了,而这不慎重要,便放一旁不提。李青棠接手后宫比李景曜复位要晚一些,那之后她去过一趟后宫,发觉需要一个叶芳样的人物,她找了郭焱,大致安顿之后又出宫,两日不曾去看过。
李景曜知道了关于穆良国的事,可也没了信儿,李青棠并不打算问,不想给自己招揽,她需要歇一歇,什么都不想的歇一歇,但这是奢望。
卢诗月自戕,皇宫之地终究还是又吃下一个人。
寿国公一家还未流放,听闻此事,乱哄哄又是一场。李景曜派人来请李青棠进宫,李青棠拖了半日,午膳之后才进宫,李景曜坐在朝晖殿,面色不虞,心情不悦。
他没有朝李青棠发作,说话时也算温和:“你去看看吧,该怎么做怎么做。”
“皇上抱恙,她被打入冷宫时并未褫夺封号降品级,如今丧仪是按皇贵妃还是按庶人呢?”
“庶人,寿国公一族判流放时便已有定论,皇贵妃无德,以庶人入冷宫。”
“哦,好,我知道了。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李景诺无罪开释,已经回府,你小心些。”
“我与他无冤无仇,小心什么?他要的不过是你现在拥有的位置和身份,该你小心些。”
李青棠不欲久留,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