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还真不知,你这么一问又勾起些往事,那年榜眼以下几乎皆受到重用,即使是下放,也有迹可循,这位状元郎,放榜时候便没有名字,说是前三甲在金殿之上彼此见过,但你要问榜眼探花那状元郎是何模样,怕是他们也说不清,后来,后来就更不必提了,好似没这个人。”
李青棠低下眼眸来,俞雪嫣看她一眼接着说:“二皇子的转变发生在他双腿不能行走那年,很奇怪,毫无征兆,就连太医都说是一夜之间双腿无知无觉,无外伤,无内隐,只是睡了一觉,第二日便起不来身了。”
“只是睡了一觉?”
“嗯,太医殿前前后后去了不少人,但就是查不出病因,二皇子自此一蹶不振,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吃不喝不见光,就这么折腾了半个月,最后皇上都没法子了,问太傅怎么办,太傅便把随阳王送了过去。随阳王站在屋外高声说‘你再不振作,太医殿就要杀尽了’,前后的话我不知情,但这句许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说完了又过了两刻钟吧,门从里面打开,二皇子殿下爬出来的。”
“爬……”
“其实太医殿的太医因查不出病因被扣了俸禄,皇上倒没想开杀戒,但随阳王这么说反而显现出二皇子殿下的良善来。二皇子出来后发现随阳王骗他,为此大吵一架,从此几乎没什么往来。”
“只是因为这样?因为这样吵了一架?”李青棠不解。
“对,只是这样,或许那时候二皇子需要一个发泄口,事后也不好去讲和吧。再之后就成了你看到的样子,二皇子回到贵妃身边,开始为四皇子出谋划策。”
“那……夫人您觉得他们兄弟之间会不会有反目的可能呢?”
“这……不好说,但你要是想说在如今的局面下,贵妃觉得可以放手一搏了,并且为了力保四皇子入主东宫,与四皇子一起做些对二皇子不利的事,我敢说有可能。”
李青棠心中有数了,她听完俞雪嫣的故事后心中就了然七七八八,俞雪嫣方才的话不过是一种肯定罢了。
“在长春宫我见二皇子殿下甚少说话,反倒是贵妃和四皇子殿下有来有往,我瞧那二皇子也不怎么与他二人亲近呢。”
“那么在长春宫夫人听到些什么?”
“有用的话并没听到多少,他们总会防着我,但我刚才说试婚女使是因为贵妃与我叙话时曾说‘您家里这位公主可不是寻常公主,连试婚女使都能推脱掉,可见陛下给足了恩宠,可这定好的事怎么会这般轻易推掉呢?这样不行还有那样,本宫瞧如今公主不也好好的,带着人走来走去,没什么不妥嘛’,我想她说的应当是云风。”
俞雪嫣见李青棠沉眉思索,遂说:“看来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答案,我还怕长春宫一行没能替你打听出什么来,若还有用那便最好不过了。我也不多说别的,你是不是还想问六皇子的事?”
李青棠回神点点头:“有用的很,多谢夫人。至于六皇子的事,夫人知道?”
说起这件事俞雪嫣似乎要更伤情些:“六皇子出生时,先皇后还在。先皇后会些功夫,身子骨一直不错,可怜她神采奕奕并非独照,而是普撒后宫,彼时后为尊崇,明华明华,膝下虽只有随阳王,但她知足,即使在她之后别宫接二连三生出皇子,她也从没说过一句不该说的话,问一问如今这些嫔妃,但凡是先皇后在时诞下皇子的,无一不受到先皇后关照,这些皇子个个生的极好,少有折损,后宫和睦,天下归心。”
李青棠静静听着,听关于她的母亲的事。
“随阳王稳坐太子位,萧大将军镇守边塞北,萧家风光无二,难得是除萧将军外无显贵外戚,无弄权弄政,说是舅舅家的弟弟犯了事,被关在监牢里半年都没听萧家人提说一句,后来还是皇上自己知道了告诉先皇后,才放出来。”俞雪嫣说完这件事才把话说回来,“六皇子的生母当年也曾得宠过一阵子,还是在先皇后在世时,先皇后去世后叶皇后入主明华宫,也就半年吧,六皇子的生母因误食红麻,没活过来,也去了。”
“红麻?”
“公主应当是懂些药理的,我却不大明白,但我也知道红麻是何物,说是六皇子的母亲生六皇子耗了气血,用红麻滋补,但那日服用过多,才导致……可是红麻岂是易得的。”
“红麻易不易得都不该是滋补的东西,分明是用来止痛的,滋补,哪个医者会用红麻滋补。”
“六皇子年少,叶皇后为学先皇后宽厚,提说将六皇子养在膝下,这才有了如今。”
“六皇子生母母家很显贵吗?”
俞雪嫣摇摇头:“没有,当时连同七皇子在内所有皇子生母母家最不显贵的是七皇子殿下,接着便是六皇子。”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