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忠诚。
她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碰撞出金子般的回音。
在她每夜的祷告声里,汤姆终于长大了,至少看上去比从前有礼貌多了。
但是他从来没有一刻停止自己充满恶意的野望,这一点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汤姆注视着胸口的念珠,他攥紧了拳头。
“不要以为我会感激你...”
他的声音有着些咬牙切齿。
麦迪森的笑容微微加深。
“‘你们要走窄门,窄门通向永生,宽门则通向灭亡。’”
她的声音平静的响起,汤姆狠狠的甩开她,他一步一步后退。
“再见,麦迪森小姐。不,再也不见了,愚蠢的女人。”
他扭曲的声音响起,门外传来微弱的光线里,他夺门而去。
麦迪森坐在那里,一次也没有回头。
Part 3——“追求长寿、美福的人,当谨言慎行,远离恶言与诡诈。”
霍格沃兹的生活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容易,那个该死的邓布利多始终盯着自己。
好在他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身份,就像他一直以来认为的那样,他绝对有着不凡的来历。
他,汤姆,是伟大的斯莱特林后裔。
所有人都将臣服在他之下,所有人都将重新感受斯莱特林的荣光。
麦迪森啊麦迪森,你还是有点用处,不至于一无是处。
他娴熟的运用着麦迪森教给他的东西,一天又一天,他离自己的目标越来越近,斯莱特林开始以他为首,而他也注定不会让他们失望。
在这条路上他收获了意想不到的礼物,也清除了一些微小的障碍物,排名第一的就是那个女孩,那是他杀的第一个人,多么有纪念意义。
哦不,是蛇怪的作品。
汤姆看着手上的日记本微微笑了笑。
愚蠢的邓布利多,愚蠢的同学,愚蠢的老师,愚蠢的...麦迪森。
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上帝。
那些凡夫俗子做不到的永生,他却近在咫尺。
只有逃脱死亡的镰刀,他才能获得永远的自由。
他说过,再也没有人能吩咐他做事,哪怕对方是死神也不行。
愚蠢的麦迪森。
一天接一天,他本想申请留校成为教授,但邓布利多却驳回了他的请求。
鼠目寸光!
这个该死的老头子根本就不知道他拒绝了什么!
那么,接下来要做什么呢。
汤姆思索着这一切。
在等待翻倒巷店铺给他答复的那几天里,他无处可去,蜗居在破斧酒吧,这可和他的宏图大业不太一样。
终于在一天晚上,他决定出去走一走。
或许是想看看当初的孤儿院是否变成废墟,总之,他决定回去看看。
很晚了,孤儿院的孩子们都睡着了,但是汤姆知道,这个点里,麦迪森会在哪里。
他轻轻推开门,木门吱呀作响,昏黄的烛光里,一位修女背对着他静坐在椅子上。
他缓步上前,外套搭在胳膊上,他坐在了她的身边。
“汤姆。”
结束祈祷的修女睁开双眼。
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平和,光里,蜜色的眼珠注视着他。
汤姆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扯出一个笑脸。
“你怎么知道你是否认错了人。”
他并不愿意承认。
“好久不见。”
麦迪森笑了笑,她看着他,在他的问题里,麦迪森伸出手,熟悉的温暖,点在他的眼睛上。
“因为你是汤姆,而我,不会认错汤姆。”
娓娓道来的声音,微笑里,她的眼角爬上了细纹。
汤姆盯着那一丝细小的纹路,突然感到一阵久违的恐惧。
他无比清晰的直面时间流逝,岁月荏苒里,麦迪森已经快40岁。
多么令人畏惧,岁月的无情,它从不肯放过任何一个人。
汤姆突兀的起身,他恶狠狠的瞪着麦迪森,像风一样,他瞬间就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麦迪森轻轻把手放下,她对着他消失的地方笑了笑,接着起身离开了这里。
Part 4——“我的心渴望你,如同鹿对溪水的向往。”
数十年的汲汲营营会得到什么?
汤姆已经不知道了。
在他势力达到顶峰之时,他曾再一次踏上孤儿院的土地。
已经落败了。
他穿着黑色的袍子站在门口,片刻后,他终于抬脚走了进去。
到处都是破旧的痕迹,曾经玩乐的地方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荒草到处都是,老鼠、蟋蟀、还有别的虫子,这里不再属于人类,而是属于自然。
他朝着记忆里的地方迈进。
当他推开那扇门,意料之中的,没有看见熟悉的背影。
耶稣像上全是蛛网,无人祷告的座椅也落了一指厚的灰。
他站在那,静静的想着什么。
最终他找到了那里。
在麦迪森的墓碑前,他注视着墓碑上的一行字。
“愿爱你的人如同太阳出现,光辉热烈。”
愚蠢的麦迪森。
不知道为什么,汤姆冷笑了起来。
愚蠢的麦迪森,你的上帝又带给了你什么?
你还不是死了,走向生命的终结。
而我不会,麦迪森,你就长眠于此吧,就在这里看着,看着我,看着我是怎样飞跃死亡,完成这一项丰功伟绩。
这是最后一次。
他告诫自己。
如他所愿,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曾踏足这里。
一次又一次,他化险为夷,念珠早已在动荡里不知所踪,在斗争里,他可以骄傲的承认他是天纵奇才,可为什么,究竟是什么原因,他会像凡人一样死去?
被那个十几岁男孩打败的那一刻,他想到邓布利多常说的“爱”。
多么恶心的东西。
可是麦迪森,为什么你没能教会我这样东西?
倒映在瞳孔里最后的画面,是那年在孤儿院里,他注视着麦迪森的侧脸。
烛火里,忽明忽暗,像是发光般的脸,圣母一样的眼,年轻的麦迪森转过头望着他,对他微微一笑。
那是他回忆里,最接近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