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修示意乐恬别插嘴，单刀直入：“刚才有外人在，我没问，按理说我们本来就是奔着前线来的，现在为什么要回去？百里铮，你有事瞒着我们。”

乐恬心想我都那么色·诱他了他都没松口，也不让进精神空间，你这么轻巧地问，百里铮就会答么？

“我不能离开盖亚太久，你清楚原因，”百里铮顿了顿，“我只能说，我来之前就知道前线会撤兵。”

没得到直接答案，马修分析道：“你控制了秦家，是怕他们趁你不在造反么？我们能带精神力机甲来，除开你的原因，军部自然也有授意，前线很快就能装备上精神力机甲，到时大军压境，战局会顷刻扭转。赫费莫族不傻，他们只丢了一个属星，但我们失去了大半个星域，已经达到了复仇的目的，再打下去得不偿失。”

想到这，马修眼前一亮，断言：“联邦政府准备和平谈判了是么？你要盯着秦家，不能在节骨眼上出错。”

“全对，”百里铮点头，被人从两句话里猜中心思，神色有点无奈，“一开始就不打算瞒你们，但有一点你没说到，我把圣歌会的改造士兵编入部队里，把他们全送上前线了。”

“难怪！秦家辛辛苦苦攒出来的私人军队就这么被你转头葬送了，是我我也要和你拼命。所以你必须呆在盖亚，成为秦家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时刻提醒他们下决定之前拿自己的命掂量掂量，让他们投鼠忌器。”马修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百里铮这一招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要秦家不灭，他就得一辈子待在盖亚，还要时刻提防秦家人的刺杀，属实有些活该。

“这个比喻，我不太喜欢，”百里铮轻轻摇头，征求乐恬的意见，“我可以从地板上起来了么？”

乐恬得到马修的发言许可，也轻轻摇头，冷酷道：“不行，除非你让我进你的精神空间。”

先前情绪到位，没有深究百里铮的蹩脚借口，现在冷静下来一想，总感觉被糊弄过去了，而且百里铮到现在也没解除精神空间的屏障，处处透露出可疑的气息，再加上他打一闷棍放个屁的说话方式，乐恬合理怀疑他还瞒着她很多事。

信任危机一触即发。

乐恬实在不愿意去怀疑百里铮，她全盘信任他，提出要求也只是想试探百里铮的态度，他越拒绝，她越担心。

习惯了精神力交流之后，再回归到原始的语言交流，总感觉人与人之间隔着一层厚厚的膜，朦朦胧胧，如在雾中，所有人都全副武装，把自己的真心层层包裹起来，不轻易示人。

很奇怪，明明她身为靠语言交流的种族，却开始羡慕起赫费莫族的沟通方式了。

百里铮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空气中浮现出若有若无的红酒味，他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眉头蹙起：“现在恐怕不行，我好像进入易感期了。”

亚瑟跳起来，护着马修退出了房间。

乐恬似笑非笑坐在床边：“需要我也离开，给你留点发挥空间吗？”

“糖糖……”百里铮受伤地叫她。

“别，别这么叫我，百里铮，每次都来这招，你是吃定了我会上你的当吗？”乐恬恼怒地质问，说完就自己泄了气：“好吧，我确实每次都会上当。”

百里铮的信息素一点侵略性都没有，萦绕在乐恬身边，颇有些缠绵的意味，乐恬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真情，因而半点气不起来，只能怪自己不争气，永远抵抗不了百里铮的糖衣炮弹。

乐恬蹲下抱住百里铮，把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泄愤似的啃咬自己留下的咬痕，含糊不清道：“易感期结束了，一定要全部告诉我，不要一个人犯傻。”

百里铮轻轻一带，乐恬整个人便倒进他怀里，他狠狠深呼吸，试图让乐恬的气息渗入五脏六腑一样用力，好像这样就能让内心的罪恶感减轻几分。

他确实在易感期。

倒不如说，从乐恬掉入虫洞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没有离开过易感期。只是乐恬不在身边，他能勉强控制自己，假装和平时一样，可是一接近乐恬，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全部报废，本就在失控边缘的信息素几次都要脱离掌控，堪堪被他拉回安全线以内。

这次失控是他故意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百里铮没有答应她。乐恬的心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