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她们二人面前围上一圈人,个个义愤填膺,丹林观弟子挡在她们前边,拦住手拿药锄气愤的男人。
乌晗听他们一吵,明了为什么这些人面色铁青,身有不便。
这些人见丹林观所备香囊符纸贵重,自觉囊中羞涩难以承受,一个个空手上了山,谁料山上不光有珍稀草药,还有蛇鼠虫蚁,瘴气沼泽。
要是有丹林观的香囊符纸,不说能保平安无事,至少他们不会因此遇险,如此一来这份险遇不正是因这身段高挑头戴幕篱的女子所起吗。
正吵嚷着,阴白峰上下来了几道身影,丹林观弟子瞧见前面两个素白的身影,忍不住热泪盈眶,高声叫道:“师兄!”
花岂踱着步,领着几个互相搀扶的人下山,他面色古怪,抬头看了一眼往下掉落的太阳,天边云霞漫漫,漫过山林,倒是难得一见的美景。
他蓦地一笑,手中扬起朱砂黄符。
“阴白峰阴气深重,各位何不来一张平安符,无论是出游还是走夜路,都能保大家平平安安。”
他此话一出,一时寂静,各位采药人都陷入纠结之中。
来一张吧,可此时已日薄西山,天光散去夜色将至,谁知道明日自己还来不来此采药,况且今日采摘草药都不知道能不能赚回这笔钱;不要倒也可以,但阴白峰向来诡异,落日后更有凄厉惨叫……一张黄符祈心安保平安,似乎不错。
采药人纷纷留下铜版拿符离去,余下几个瞧过手中药草,面露难色,黄符一张张少去,他们捏着衣角,最后不声不响没了身影。
花岂手中的书终于翻到尾部,其余弟子点过东西,凑到他身边,有弟子偶一抬眼,发现师兄捧在手上看了一天的书竟然是艳情话本!
难为师兄还包了层经法书的皮。
阴白峰上传来阵阵阴风,酷暑难耐的夏日让人不寒而栗,花岂负手而立只觉周遭气息阴冷,不多时,他开口道:“今日不是为钱财为难而舍去符纸的,皆有古怪。”
“呀。”有小弟子哑然,忽然想起舍去香囊和符纸的女子,幕篱遮去她面容,透过轻纱仍能见细白肌肤,她在上山时两手空空,下山时满载而归。
不过她随众人一道,也拿走了一张符。
小弟子静下心,继续听花岂说道:“尤其是身上负伤,对符纸避而远之之人。”
平安符平常需得在丹林观诚心求拜,观主才会为此撰画,如今竟会有人退避三舍,着实有鬼。
暮色下影影绰绰,不经意低头便能看到身旁多出的影子,实难辨明这是人的,树的,还是其他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的。
丹林观弟子默不作声,纷纷抬头看去。
阴白峰上树影摇曳,似在招手唤他们,唤每一位将目光落在山上之人。
——来呀。
总有一股淡淡的烟火气萦绕在周边。
孟王氏皱眉观望四周,良久才发觉烟火气息沾染在乌晗身上。
她张张嘴,突然想起日上中天时有蛇袭来,乌晗快准狠将蛇钉在地上斩去蛇头,剥皮取蛇胆,余下的肉则被二人分食。
许是那时沾了烟火气吧。
她心想。
二人路上走得快,很快就到了山郊小院。
摘去幕篱的乌晗面色苍白,孟王氏小心地扶住她,心里对乌晗倒是越发敬佩起来。
容貌昳丽,身姿高挑,胆子大能吃苦,也不知两位公子哪位是她的意中人……若都不是,以晗姑娘的身段样貌,找一个好夫家不是难事,就是不知道她心中的意中人是什么样子的。
院门厚重,乌晗推过一半,另一半无需用力便自开。
乌晗怔怔间,开门之人收回手,他神色淡淡,唯无处安放的手和泛红的眼透出几分挣扎和坚决。
而后一双手揽过乌晗,一道阴影落在她的脸上,与此同时,薄且柔软,略有湿意的唇,以强硬的力度死死覆上她微张的檀口。
乌晗顿时杏目圆睁。
皎洁月光下,倒映出玄风派大师兄九方尘闭目、无比虔诚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