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闻朝点点头,“我会注意。”
讨论继续进行,刚才的小插曲被她抛在脑后。
中场休息时,闻朝去茶水间接水,正好遇到也在里面的桑华。
桑华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紧锁,看到她进来,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朝朝,你刚才是不是接到记者电话了?”
闻朝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我有个朋友在另家媒体工作,刚偷偷跟我说,他们内部群里在传一份‘《骤雪止》剧组可接触人员初步名单’,你名字在上面,还标注了‘编剧,与沈淮时有较多工作交集,性格偏静,突破口未知’。”桑华的声音带着气愤和后怕,“他们动作也太快了!而且这措辞……什么叫‘突破口未知’?听着就不怀好意!”
闻朝的心又沉了沉,但面上不显,只是接过水杯,慢慢喝着温水,低声安抚道:“意料之中。没事,我知道怎么应对。”
“你可千万小心!”桑华急道,“这些记者为了挖料什么都干得出来,可能会蹲守,可能会找剧组其他人套话,甚至可能从你以前的作品、社交账号扒东西……总之,别接陌生电话,别轻易跟不熟的人谈论剧组的事,尤其是和沈老师有关的!”
“嗯,我会注意。”闻朝点点头,看着桑华真心实意为她着急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暖,伸手给了她一个拥抱,“别担心,我知道轻重。你也一样,保护好自己,别被卷进去。”
桑华脸上依旧带了些担忧的神色,但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你也要保护好自己。”
离开茶水间,闻朝走向自己临时的办公角落。
手机在口袋里又震动了几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几个未接来电提示,有陌生号码,也有被标记为“推销”或“骚扰”的号码。
她面无表情地清空了通知,然后点开微信,找到闺蜜群的对话框,简短地发了一条消息:
【可能有媒体会骚扰你们,关于我和剧组的任何事,一概说不知道,别搭理。】
宋枝几乎秒回:【明白!你自己千万当心!需要我做什么随时说!】
陆易安同样回了消息:【放心,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保护好自己。】
闻朝回了个“放心”的表情,便关掉了微信。
她坐在折叠椅上,看着面前摊开的剧本和笔记,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
最近不知道怎么,心里总有股烦闷,有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她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下一场戏的台词打磨上。
傍晚时分,闻朝正准备收拾东西离开片场,手机再次响起。又是一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是北京。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按下了接听,但这次,她没有先开口。
“闻朝小姐吗?”对方是个男声,语气比上午那位女记者更直接,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压迫感,“我是《每日娱乐》的记者,想跟您核实几个问题。据我们了解,您和沈淮时先生除了工作合作,私下关系似乎也比较密切?有知情人士透露,你们曾在非工作场合单独会面,请问是否属实?这种关系是否影响了您在剧本创作中对沈先生角色的侧重?”
问题像淬了毒的箭,肮脏不堪。
闻朝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冷了下去。她握紧手机,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传来清晰的痛感。
她强迫自己呼吸平稳,声音冷得像浸了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也没有义务回答这种毫无根据、充满恶意揣测的问题。我再说一次,所有与剧组和演员相关的事宜,请通过官方渠道了解。如果你继续骚扰,我会考虑采取法律手段。”
“闻小姐,别激动。我们只是求证,毕竟观众有知情权……”
“你们的‘知情权’不包括窥探和捏造他人的私人生活!毁坏他人的声誉!”闻朝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分,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但她立刻意识到这是在片场,周围还有未散去的工作人员。
她猛地压下情绪,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通话我已经录音。再见。”
她站在原地,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腾的情绪。
一抬头,却看见不远处,沈淮时正和他的经纪人低声说着什么,两人表情都很严肃。
经纪人一边说,一边快速滑动着手机屏幕,似乎在给他看什么。沈淮时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在棚内尚未完全关闭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沉郁。
他也收到了类似的信息?还是说,那些“知情人士”的脏水,已经泼到了更公开的层面?
闻朝的心不断下沉。她意识到,这场风暴,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而她和沈淮时之间那层刚刚被愚人节捅破的、脆弱的窗户纸,此刻正暴露在最凛冽的风口,随时可能被撕得粉碎。
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向那边,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拎起包,低着头,快步走向片场出口。
夜色已经笼罩下来,影视基地的路灯依次亮起,投下昏黄孤寂的光晕。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些许寒意。
闻朝拉高了衣领,将自己裹紧。手机在包里又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是桑华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朝朝,先别上网。】
闻朝盯着那五个字,指尖冰凉。她没有回复,也没有立刻去打开任何社交软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