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子的耳朵蔫巴巴耷拉下来，毛也缩了回去，变成了垂耳兔。

“微波炉里的鸡蛋炸了。”凌烨说。

“……先生。”

武空岚把兔子从肩膀上捞下来放在手心里，无奈道：“想让族长吃上饭的话就点个外卖吧，对你和厨房都好。”

兔子抖了抖脑袋，耳朵垂的更低了。

郁闷了一会后，它的肚子里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凌烨最终还是乖乖点了外卖，并给自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呆着。

随着海浪声逐渐趋于稳定，兔子的耳朵渐渐立了回来。武空岚盯着他，怎么也没想到这通讯器居然能如此确切地反应人的情绪，和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凌烨简直像是两个人。

凌烨显然还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兔耳朵又开始不听话地乱动，戳着武空岚的手心问：“在笑什么？”

“没什么。”武空岚欲盖弥彰，揉着兔子的脑袋，努力压下了想要往天上翘的唇角，忍了好一阵才说：“这兔子挺好玩的。”

岂止啊，科林想，在今天前，谁要是说这玩意是一见面就把符咒往他脖子上比划的凌烨，他都要怀疑对面是不是鬼上身了。

至于花青，她显然已经被兔子可爱的外表骗了个干净，想要上前的手更加蠢蠢欲动，可惜再次被武空岚的微笑瞪了回去。

……

夜逐渐深了，几个人东拉西扯地聊了会，便各自找地方睡去。

海浪声规律的敲击下，武空岚有些睡不着，于是离开了船舱，站在船头处，望向远方星星点点的黯淡灯光。

晚风吹起了他的碎发，有几根扫到兔子身上，被凌烨用耳朵拨去了一边。

“不睡吗？”武空岚看了看表，问肩头的兔子。

“陪你聊聊天。”

凌烨贴着他的脖子，软成一团，声音像引人入梦的温柔乡。

“芙陵过后，你应该能猜到接下来的记忆会往哪里去了。”

“嗯，先生……要登基了啊。”

武空岚望着遥遥黑海，想象道：“霞姿月韵，举世无双，想必坐在京城的皇位上，定是万人敬仰的……千古一帝。”

凌烨笑了声，叹道：“我一个满身血污的小人物罢了，哪来那么风光的排场？当年芙陵一战后，天下势战力削弱了不少，但皇室与仙家也顶不住了，只能不断派人来与我交涉求和。从皇都到边疆，战火焚烧不断，无论哪一方都不想再打下去了，所以，即使知道会留下不少隐患，天下势还是选择了停战，只屠了国师府和宰相阁以儆效尤。”

“不过，这些都是小事，以后再提。”

兔耳朵被风吹来吹去，扫得武空岚痒痒的。

“入界者三条主要途径，修真、异能、傀儡师，在你过去的回忆里，只知其二，‘异能’这一途径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对不对？”

这点倒是很容易发现，武空岚点点头，安静听着。

“异能者的来源嘛……现代普遍认为与天赋相关，是神的恩赐，但我认为，异能的诞生最初来自于对神的‘信仰’。”

“第一个意志体自芙陵被消灭后，世界意志并未收手，而是将权柄均匀撒向世界各处，创造了更多便于操纵人类的意志体，谓之为神。祂们汲取信仰，再将自身能力赐予信徒，创造‘异能者’。只是传到现在，神的存在与概念挂钩，异能者的范围也不再只局限于信徒了。”

正如花青的异能来自爱缇娜，科林在梦中也提到过自己有信仰的神，异能者的力量来源都是有根据的。

武空岚的思绪飘回云顶峰会，又想起了那个异能有点像露露提娅的参赛者，以他的身份，甚至不一定知道命运之轮的存在，可见现代的异能途径确实已经偏离了原本的道路。

“既然如此，袁柔语的异能‘概率论’也应该有对应的来源。这异能听上去与命运关系不小，她的异能来自露露提娅吗？”

“不。”凌烨否认了武空岚的猜测。

“概率论，单是听这个名字，她的异能就不可能来自露露提娅。”

“为什么？”

“因为上帝不会掷骰子。”

武空岚愣了一瞬，甚至没来得及细究这句话背后的意思，脱口而出道：“那她的能力来自谁？”

“所想即为所得，靠自身想法影响现实事件发生的概率，如此强大……”

兔子背后的人在武空岚耳边低声轻笑，乘着晚风，与他耳鬓厮磨，连舆并席。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