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
方柚柚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背:“嘘!”
“哦哦!”余逸小心地看了眼门口,蹲了下来,“您、您真醒啦?这是几?”
他伸出手指比了个耶。
柯敏:……
可能是他脸上的表情太过无语,余逸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了,您刚刚说他是小孟?小孟是谁?”
柯敏眨了眨眼,视线从他们三个的脸上扫过,又看向方柚柚手里的查房手册,会意道:“你们是新来的护工吧,咱们这儿的护工都做不久,小李也就在这儿做了两个来月,找到新工作之后就走了,小孟啊咳咳……”
可能是太久没有说话,柯敏刚说两句话就被口水呛到。
余逸将他扶起:“没事您慢慢说。”
柯敏缓了缓,继续说:“在小李之前,还有很多护工来过,小孟是其中一个,他啊…是养老院做的最久的一任护工了,我们都很喜欢他,尤其是之前住3号房的老汪——”
方柚柚按住自己的挎包,那里面放着一份之前在休息室找到的查房记录。
想来,这份记录的主人就是这个小孟了。
小孟叫孟晓年,家里父母死的早,从小跟爷爷奶奶长大,一场大雾后,奶奶去了,很快爷爷也跟着走了,他就这么成了孤家寡人。
或许是从小跟老人生活的缘故,他对年纪大的人格外有耐心,仁爱中学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便开始四处打零工过活,几年前,在老院长的介绍下来到了仁爱养老院做夜班护工。
过了大概一年吧,孟晓年突然跟大家告别,离开了养老院。
只听说,他在外面赚了笔大钱,当了老板,再也不会回到迷雾镇了。
余逸打断他:“不会回来了?那刚刚那是什么?难不成是幻觉?”
柯敏沉默了片刻,氧气面罩上晕开水雾,让人几乎看不清他想要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
柯敏:“这个‘小孟’是去年忽然出现的,他到底是人是鬼谁也说不准,大家都说……是小孟放不下大家,留下的念想。”
说到这,柯敏笑了笑,叹了口气:“可能,是在找老汪吧。”
孟晓年的嘴里一直喊着“不在这……也不在这……”,看起来是在找什么,但他找老汪做什么?
方柚柚这么想着,便也这么问了。
柯敏无奈地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神色。
像是羡慕。
柯敏:“老汪啊,已经去咯!小孟……怕是永远也找不到他咯。”
见他似乎想起来,余逸将床头摇起,扶着柯敏坐好。
在他拿枕头时,一枚小小的神明雕像从枕头下掉出,被方柚柚捡起。
是修道院里的那尊神明,面目模糊,雕工粗糙,手感很光滑,像是被人日日摩挲似的。
她皱了皱眉,把神像放回枕下:“关于辛图,您还记得多少?”
“辛图?”柯敏愣了一下,他的头疲惫地歪在枕上,喘了口气慢慢开口,“那孩子也是可惜,学习好,还尊重师长,她经常来这儿,还说,要考上最好的大学,以后回来建设迷雾镇……可惜…可惜啊!”
“多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成了狐仙新娘呢?!”
余逸:“您知道她为什么会变成狐仙新娘吗?学校做的那些事您知道吗?”
柯敏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学校那是校长的事,我们怎么会知道。”
方柚柚突然开口:“那您知道辛图还活着吗?”
柯敏吃了一惊:“她还活着?!这怎么可能!”
他的表情不像作伪,方柚柚再次开口:“真的,我们亲眼看见的。”
柯敏沉默了几秒:“即便她真的还活着,又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你们找我是想做什么?”
“我们想知道,如果她想躲起来,会躲到哪里去呢?”余逸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或者,您知道她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比如对哪里比较害怕,又或是对什么地方比较感兴趣,或者,有什么东西是对她比较重要的?”
柯敏摇头:“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对她并不熟悉。”
说完,他便闭上了眼。
“我累了,要休息了。”
他打定了主意不再开口,哪怕余逸哄着他也没用。
再问,他就开始阿巴阿巴的装疯卖傻。
余逸:……
看来是真的问不出来了,他心事重重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这可咋办,荨姐的任务没有完成……也不知道她那边怎么样了,是不是有危险。
余逸:“好吧,那柯老师您好好休息,我们明天再来看您。”
就在他们要拉开房门的瞬间,老人疑惑的声音忽然响起:
“柯老师?谁是柯老师?我姓王啊。”
余逸猛地刹住车,一股寒气从脚底心顺着心肝脾肺肾窜上,他打了个激灵,头皮发麻道:
“您、您不是柯敏吗?仁爱中学的柯敏老师?!”
床上的老人满脸迷惑:“不是啊,我叫王治,退休前是这里的医生。”
三人面面相觑,余逸用力搓了搓手臂:“……难不成,那个王医生才是——柯敏?”
余逸几步迈到病床前,一把扯下那枚姓名牌,那枚铭牌里竟然塞着两张卡片,摘掉上面属于“柯敏”的姓名牌,下方露出的赫然是“王治”两大字!
靠!
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