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逸怒气冲冲地拉开门,嘴里骂骂咧咧地就要去找那个假“王医生”算账。
方柚柚紧随其后。
“啊!”
余逸像是被施了法般顿在原地,身形僵硬。
方柚柚差点又撞上去,她心有余悸地摸了摸鼻子:“又怎么——!”
门外,孟晓年沉默地站在那,不知道盯了他们多久。
夏南寻一步上前,右手摸上手臂,随时准备攻击。
就在战斗一触即发时,孟晓年忽然退了一步。
“你们是…新来的…护工……?”
他的声音听起来跟他本鬼一样冷硬,像是在冰原里冻坏了的齿轮,磕磕绊绊的,仿佛每个字都会掉冰渣子。
余逸硬着头皮开口:“哈、哈哈……是啊……”
这儿护工这么稀奇的吗?
怎么是个人就要问他们是不是这儿的护工?
“不要……相信……他们。”
余逸一怔:“什么?”
孟晓年似乎有什么顾虑,犹豫了两秒:“跟…跟我……来。”
说着,他便动作僵硬地转身离开。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还是夏南寻微一点头,跟了上去。
本以为他是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说,却不想这个孟晓年径直走到了楼梯处就要下楼。
余逸慌忙叫道:“诶别下!”
孟晓年站在楼梯中央,慢吞吞地回过头,被霜冻铺满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但余逸能感觉到对方头顶冒出的问号。
他看着毫无变化的楼梯,惊疑不定。
鬼打墙没了?
“跟……跟上……”
孟晓年又下了两节台阶,余逸试探着把手按在了楼梯扶手上,脚却诚实地停留在原地。
他有些气虚:“你、你想带我们去哪儿啊?”
孟晓年停下脚步,回过身道:“这里……危险……你们……快走……”
方柚柚:“危险在哪?”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也被冻傻了,孟晓年看起来有些呆滞,他顿了几秒后才回答:“他们……都很危险!”
方柚柚:“他们?你是说医院的工作人员吗?”
引起鬼打墙的护士长,扛着砍刀到处走的柴屠夫,以及明明是病人却假装医生误导他们的柯敏,确实哪儿哪儿都很危险。
“不…不!”孟晓年的情绪激动起来,“他们……!他们所有人!都……很危险!院长……护士……医生……还有,还有病人!所有……所有!!”
方柚柚皱眉。
这座养老院的线索很多,又各自矛盾。
早已死去的孟晓年想带他们找到大门离开,而这扇门在疯掉的茅海燕口中也出现过。
茅海燕在看一本印着太阳的书,但金花却叫他们小心太阳。
在假柯敏真王医生的口中,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养老院,大家对护工的观感也不错,甚至在孟晓年的册子中还写了汪爷爷拿他当孩子,连遗产都留给了他一份……孟晓年拿着这份钱离开了迷雾镇做起了生意,再没回来过。
院里的人拿孟晓年当某种执念,可他们却清楚地知道,那就是鬼。
——孟晓年死了。
方柚柚忽然开口:“你是怎么死的?”
“死”这个字一出口,像是触发了某种机关,孟晓年突然变得暴躁起来。
“他们!是他们…害死了我!”
他大声咆哮着,还攥紧拳头用力捶打扶手,疯狂的模样实在令人害怕。
余逸忙转移话题:“好了不讲不讲,你、你刚刚说的门在哪里啊?”
孟晓年呼哧呼哧喘着气冰霜透着他的呼吸吐出,余逸感觉周身愈发冷了,他感觉脸颊有些痒,伸手挠了挠。
黑暗中,他的脸侧随着冷气的侵袭,斑点逐渐蔓延到全脸。
……像是只将坏未坏的香蕉。
孟晓年慢慢平静下来:“我…我不知道……”
方柚柚无语:“那你刚刚是想带我们去哪?”
孟晓年僵着脖子,费劲地想了想:“一楼……门在一楼。”
方柚柚:“……你不会说的是养老院的大门吧?”
“不…不是……!不能从…不能从大门走!”
孟晓年急了,他忙伸手要拦:“大门……大门会死的!”
余逸有些纳闷:“一楼就那么点大,除了大门那条道儿,就剩下院长办公室和食堂,出口总不会在这两处地方吧?对了,你怎么知道门在一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