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林实在是没兴趣听她从前是怎么和西里斯相处的了，也没兴趣听那些所谓的“过往”。

如果可以的话，她只希望现在西里斯那个混账就站在她的面前，然后她就能用魔杖指着他——问清楚刚刚他们说的那些事，到底有哪些是真的。

如果赤胆忠心咒确有其事……

洛林几乎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詹姆不会选择别人来担任保密人。

教授们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这些事，福吉知道想必也是因为魔法部留存着当年的卷宗。

他们都在瞒着她。

他们害怕她无法接受吗？

那为什么莱姆斯也从没有和她说过这些事情。

洛林忽然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她想立刻离开这里，去找莱姆斯问个清楚。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那个答案会比眼下听到的一切更加糟糕。

酒吧的门似乎没有关严，一道细窄的门缝漏进了寒风。冷意沿着地板悄无声息地爬了过来，洛林只得紧紧握住手里的黄油啤酒，试图借那点温度驱散身上的寒意。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

终于，围绕在不远处的谈话声渐渐远去，脚步声也随之消失。

洛林仰头喝了一大口黄油啤酒，这才抬起头，看向正盯着她的三位朋友。

“哈，”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这可真有些尴尬，不是吗？”

没有人笑。

哈利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膝盖上还沾着几根地毯的绒毛。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袍，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那些细小的污渍，只是沉默地望着洛林。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问道：

“你知道他是我的教父，对吗？”

洛林还没来得及回答，哈利便自己接了下去。

“我早该猜到的。你和他曾经相爱过，而你又是我的教母……他怎么可能和我的父母没有关系呢？”

洛林已经没有力气去追问，哈利究竟是什么时候知道她和西里斯之间的关系的。

她抿了抿嘴唇，还是回答了哈利最初的问题。

“知道。”

赫敏依旧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哈利抬起头来。

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在壁炉跳动的火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仿佛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水，映着火焰细碎的金色，却掩不住水面之下翻涌的暗流。

那是他母亲留给他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痛苦、愤怒与决绝。

他死死盯着洛林，语气坚定得近乎残忍：“我会找到他的，洛林。”

洛林怔怔地看着他。

“你知道吗？我每晚都会梦到摄魂怪朝我逼近，然后我就会听见我母亲的尖叫。”哈利的声音很轻。

“她在求伏地魔不要伤害我。她拼命想保护我，不让他对我施咒。然后，我就会听见伏地魔杀死她之前的笑声。”

他停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每个晚上，都是这样。”

洛林僵在原地。

她甚至不愿去想象那个画面，她的挚友，她年少时加注了所有美好祝愿的莉莉。

而哈利，如今却要在每一个夜晚重新经历母亲的死亡。

洛林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我会找到布莱克。”哈利的眼中燃起了近乎灼人的恨意。

“然后，我会让他为背叛朋友付出代价。我会让他知道，我的父母当年有多痛苦，也会让他尝尝同样的滋味！”

赫敏张了张嘴。

她想告诉哈利，布莱克可能正在等着他，想告诉他，不值得为了一个杀人犯赔上自己的性命。她甚至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劝说，如何把那些危险的念头一一驳回。

可当她听见哈利声音里的痛苦，看见他眼中那种几乎无法撼动的决绝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哈利……”洛林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她的灰蓝色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水，声音也开始发颤。她想说些什么，想告诉他真相未必如福吉所说，想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让他独自面对这一切。

哈利看着她：“洛林，我不知道你现在对布莱克究竟是什么感情。”

他的声音重新变得平静，而这种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加令人不安。

“是遗憾，是怜悯，还是爱情？”

“但只要你还在乎他，你就站在我的对立面。”

洛林疯狂地摇着头，终于再也忍不住，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哈利。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哈利黑色长袍的肩头，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哈利……哈利。”

她的声音被埋在他的肩膀上，微弱得几乎听不清。

她抱得越来越紧，像是生怕自己稍一松手，这个孩子就会从她身边消失。

下一刻，两道身影从两侧靠了过来。

罗恩和赫敏也伸出手，紧紧拥住了他们。

壁炉里的火焰仍在燃烧，酒吧里依旧有人说笑，杯盏相碰的声音偶尔从远处传来。圣诞节的装饰在火光下闪烁着温暖的色彩，窗外的雪还没有停。

他们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先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