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不见，各位。”罗斯默塔女士的语调依旧优雅，“老样子，是吗？”

“十分感谢，罗斯默塔。”回答她的是麦格教授，此刻她的语气并不像在学校里那般低沉严肃。

一阵脚步声随之响起。

哈利早已被他们塞到了桌子底下。只要他足够安静，想必就连一根头发丝也不会被人发现。

赫敏施展的幻身咒也恰到好处地遮住了他们这一角，替这场不怎么体面的藏身行动增添了几分成功的希望。

“各位，一小杯紫罗兰水、四品脱蜂蜜酒、一杯加冰的伞螺樱桃糖浆苏打水，以及——部长，您的红醋栗朗姆酒。”

清脆的高跟鞋声伴随着罗斯默塔温柔的嗓音，在桌边停了下来。

“祝各位享用愉快。”

“十分感谢，罗斯默塔。”福吉部长温和地说道，“不如也给自己点一份，和我们一起喝吧。我们已经许久没见了。”

“不胜感激，部长。”

罗斯默塔笑着应下，从不远处搬来一把椅子，落落大方地加入了他们。

“能看到你们几位坐在一起，倒真是少见。”她端起自己的饮料，打量了几人一眼，“难不成又出什么大事了？”

不远处的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他们此刻也没有离开这个选项了。

福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还是布莱克那件事。都这么久了，魔法部至今连他的影子都没找到。”

“哦？”罗斯默塔的语气里隐约透出几分不满，“摄魂怪都快把这里围起来了，居然还是没找到人？部长，我这小地方已经被围了两次了。”

她轻轻叹了口气。

“如今想安安稳稳做点小生意，可真是不容易。”

“请相信我，亲爱的，没人喜欢摄魂怪。”福吉尴尬地笑了笑，“再说，它们就算再有本事，也只能在学校外面转悠。最近它们对邓布利多相当恼火，我们也拿这种情况没什么办法。”

麦格教授冷哼了一声。

弗立维教授也开口了：“但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我们究竟该怎么上课？最近学生们上课时一个个都无精打采，连平日里最活泼的那些孩子也安静了不少。”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福吉说道，“倘若任由布莱克在外面逃窜，谁知道最后会闹出什么更可怕的事来？”

“噢，布莱克。”

罗斯默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许惋惜。

“那个英俊又幽默的小伙子，从前总和一个叫詹姆·波特的男孩一起来这里喝上两杯黄油啤酒。他们俩可真会逗人开心，我至今还记得他们坐在吧台边说笑的样子。假如十年前有人告诉我，他会做出那种事，甚至和黑魔王勾结在一起，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

听见这个名字，福吉冷笑了一声。

“他做得还远远不止于此嘞。”

“布莱克从前和詹姆·波特是多么要好的朋友。莉莉和詹姆结婚时，他还是伴郎，后来更成了哈利的教父。当然，请放心，我绝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哈利。那个可怜的孩子，已经承受了够多的苦难。”

桌子底下，哈利手中的酒杯忽然滑落，砸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

好在，也许是邻桌的客人正聊得兴起，又或许是酒吧里实在太过嘈杂，竟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洛林低下头，看向侧身蜷在角落里的哈利，伸手轻轻按住他的肩膀。

他似乎在发抖。

洛林放缓动作，试图安抚他。

就在这时，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右手，洛林侧过头，看见赫敏正将自己的左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

有了参照物后，洛林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在颤抖。

“你简直想不到他还做过多少更糟糕的事。”福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当年神秘人正在四处寻找莉莉和詹姆。为了避免悲剧发生，邓布利多提议使用赤胆忠心咒。”

洛林的呼吸骤然一滞。

赤胆忠心咒。

她当然知道这个咒语的含义。将一个秘密隐藏在保密人的灵魂之中，除非保密人亲自告知，否则任何人都无法得知那个秘密。

福吉继续说道：“显而易见，詹姆他们选择了布莱克作为保密人——他宁死也不会出卖他们的，这是詹姆的原话。邓布利多起初并不同意，甚至提出由自己来担任保密人。”

麦格教授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邓布利多早就怀疑，波特夫妇身边有一个背叛者，一直在向神秘人泄露他们的消息。”

“不过，最后他们还是选择了布莱克。”福吉摊了摊手，“不到一星期，神秘人就找到了他们——这当然是因为布莱克是个彻头彻尾的叛徒，为了保全自己，连最好的朋友都能出卖，简直毫无底线。”

他停了一下，似乎又想起了另一件足以证明布莱克罪行的事。

“至于那个叫小矮星彼得的巫师，就更可怜了。他恰好撞见布莱克逃跑，想要阻拦他，结果却被布莱克的咒语炸得粉身碎骨。”

海格终于再也压不住怒火。

“那个混账东西！”他压低声音，声音里仍带着压不住的愤怒，“我当年撞见他的时候，甚至还安慰过他！他居然还想让我把哈利交给他，说自己是哈利的教父！幸亏我没答应，那可是邓布利多亲自下的命令。”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也不自觉地高了些。

“我简直不敢想，要是当时我把哈利交给了他，那孩子会遭遇什么。说不定他会直接把哈利从摩托车上摔下去！梅林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来！”

罗斯默塔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梅林，一个人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他决定投靠黑魔王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不配再被称作一个人了，亲爱的。”福吉沉重地说道，“要知道，布莱克的未婚妻——洛林·霍华德，当年就是为了对抗黑魔王而死的。”

“噢，我见过那位女巫几次，都是和西里斯一起。”罗斯默塔说道，“她是个年轻又美丽的女巫。我还听说，他们当年关系非常亲近，布莱克甚至为了她，不惜和自己的家族决裂。”

洛林坐在椅子上，感受着罗恩、赫敏，以及蜷缩在桌子底下的哈利投来的目光，几乎想立刻把脑袋埋进酒杯里。

该死。

西里斯和家族决裂，跟她有什么关系？

那边的对话不会因为洛林的烦躁而停下，事实证明，教授们和魔法部部长一旦聊起往事，论起闲话来，未必比霍格沃茨的学生们逊色多少。

“我记得他们年轻的时候，可算不上相处融洽。”弗立维教授喝了口饮料，“世事难料啊。”

他的叹息里包含了很多东西。

“岂止是不融洽。”麦格教授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用‘同学’来形容他们当年的关系，已经算是相当客气了。只要他们同时出现在一个房间里，我就得做好随时把两人分开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