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然是借的。”
五条悟一脸世界观被刷新的表情,看得夏油杰也噎住。
“我就不能正常借住在别人家里吗?”
“是谁啊?咒术师还是普通人?你们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做什么工作的?”
“你在审问嫌犯吗?”夏油杰指示一个咒灵变成筐盛衣服,另一个咒灵化身两轮车载着它在山道上滚动,“时间也快到了,你回去直接见见他就知道了。”
“他?是个男的?”
夏油杰叹气,“悟,你能安静点吗?”
“有吗?客人一来就嫌我吵?”正说着,五条悟耳朵一动,听到院子里传来隐约的孩子笑声。
“夏油大人!”
夏油杰当机立断召回变成推车的那个咒灵,变成筐的那个当啷一声落地装死。
喊着这句话兴高采烈从院子内冲出来的是一个男孩,皮肤呈现出太阳炙烤后的古铜色,声音洪亮脚步轻快,看上去十分健康愉快。
跟在男孩身后走出的是一个饱经风霜的中年男人,双手被盐水浸泡得皱皱巴巴,身上散发出一股混合了沐浴露和鱼腥味的浅浅味道,男人看到夏油杰身侧的五条悟,很是热情的走上来握住五条悟的手,“您就是五条大人吧,欢迎欢迎,夏油大人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来这里就当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
“呃,谢谢,你是?”
男人一拍脑袋,“瞧我,这种事也忘,我叫月崎一海,那个是我儿子月崎航平,我们是这里的渔民。”
五条悟有些不知所措,“哦,这样,你和杰是……”
“夏油大人是我儿子的救命恩人,上次出海遇到风暴,要是没有夏油大人,航平就回不来了。那次夏油大人走的太快,我一直后悔没好好感谢他们。这次来了,就多住个一年半载的,好好吃吃咱们这的特产,不是我吹,咱们村的渔产品质绝对一流,上次那个酒店……”
眼见月崎一海很有滔滔不绝的意思,五条悟赶快另起话题,“谢谢你的好意,但我们住在这里不会打扰你们吗?”
“不会啊,”月崎一海笑,“这栋房子是我爷爷的,因为交通不便外加年久失修,很久没人来住了。要不是你们这次维修,过个几年它说不定自己就塌了。”
一旁的月崎航平也结束了同夏油杰的问候,跟着他爹一同凑到五条悟身边,使劲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
“您就是五条悟大人吧。”
和他爹一模一样的第一句话,五条悟有些无奈,“你好,是的,我是五条悟,有什么事吗?”
“院子里有新鲜鱿鱼,您要吃烤鱿鱼吗?我可擅长了。”
“谢谢,但是……”五条悟话讲到一半,眼见着月崎航平藏不住表情明显耷拉下去的小脸,十分明智地吞回后半句。
“我吃的很快,你一个人烤来不及,还是大家一起烤吧。”
月崎航平立刻焕发精神活力百倍,“不会的,您看我的!”
他冲进院子里去了,他爹打了个哈哈也跟着儿子去了。
五条悟心有余悸看向夏油杰,“怎么回事?”
夏油杰有些心虚,“我稍微跟这孩子讲了一些你的事迹。”
“你都给这孩子洗脑成我的信徒了,夏油教主。”
“虽然不想打击你,但恕我直言,再怎么说你也是被爱屋及乌的那个,人家其实感谢的还是我。给你的那份善意只是附赠的,你好好收下就行了。”
“该不会,”夏油杰拢起袖子,微眯双眼,“堂堂五条悟,其实很不擅长应对他人的好意吧。”
“哈!怎么可能!”五条悟虚张声势,外强中干。
“我看就是……”
“夏油大人,场地不够放桌子的,晾衣架我们先收起来了?”院内传来菜菜子的喊声。
“等等,先别收,”夏油杰立刻反应过来衣服还没晾,抱起筐匆匆进了院子。
五条悟没动,对着大门呆了几十秒,院内热热闹闹,水声、谈话声、笑骂声、追逐声、切菜声、柴火燃烧声、锅碗瓢盆碰撞声一齐奏响,不多时又传出一股食物的香气,炖煮的、炙烤的、辛辣的、焦糊的,五味杂陈。
怎么回事呢,这种奇怪的感觉,从何而来?五条悟摸着自己的心口。
眼前的场景陌生又熟悉,好像曾经千百次出现过,在他的梦里,那些关于童年的、温暖又模糊的梦里。
像是夜里渔船归港,清晨稚鸟离巢。忐忑不安却又笃定放心。
“喂,进来帮忙晾衣服。”夏油杰从门后探出一个脑袋。
五条悟回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