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仁~~”末伽梨扑抱过来，毛巾轻柔地擦着他挂着水珠的头发。
虎杖脸颊微红：“末伽梨，我可以自己来的……”
“你就把这当作感谢你跳海救我的Special Service吧！”
虎杖多次婉拒，末伽梨却坚持得很，结果就是……
好奇、趣味、焦躁、杀意——数不清的视线射向他的背后，刺得他想蹦起来，直接跳回海里。
“末伽梨。”夏油杰到她身旁，尽力克制焦躁，“我想虎杖可以擦干自己。理子那边的劝说，是不是可以……”
虎杖也抓住机会，不停地点头：“对对对，救人要紧！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好！”
他们左劝一句，右劝一句，她犹豫了会儿，才轻轻叹息。
“别感冒了，悠仁。”
唯有疾病和衰老，她无法逆转，因此从来都特别小心。
“别担心，灵魂可不会感冒。”虎杖笑道。
对向船舷边，天使、藤原明央重伤昏迷，乌鹭亨子被五花大绑。伏黑阳菜与她低声交流，天内理子在一旁目露担忧。
伏黑阳菜道：“乌鹭，末伽梨认识将你们绑起来的那些人，她提议休战——”
“阳菜！”乌鹭亨子打断她，牙齿战栗，浑身颤抖，“你说要支援，都带来了些什么人啊！”
伏黑阳菜愣了下：“有哪里不妥吗？”
“宿傩、羂索、里梅……仅仅是那样我还能拼尽全力逃跑！但是，末伽梨、她可是那个末伽梨·俱舍罗啊！”
“我怎么了吗？”一道温和的声音。
乌鹭亨子猛地抬头，亲眼见到末伽梨正向她微笑。
“你——”
末伽梨的指尖，掠过她的脸颊。反转术式亮起光芒，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天使、藤原明央也是同样。
他们呻吟一声，从昏迷渐醒，猛然瞪大眼睛。
“你们好呀。”末伽梨笑眯眯的，戳了下他们的眉心，“好久不见了呢。”
天使急促喘息，瞳孔剧烈缩小。
“你是——”
平安时代，宿傩吞噬末伽梨后，她便不存在于任何时间、空间、意识、记忆、因果、命运，不存在于任何人的生命。
但种种原因，现世，末伽梨又再次降临。
而当他们再次观测到她，就在那个瞬间——因果链轰鸣着绞动，不断碎裂或重连，命运掀起风暴，撕扯灵魂，强制扭正记忆。
“末伽梨·俱舍罗——异端不死者，你为何在这里？为何我会忘却祓除你的使命！为何、呃啊，我的头、好痛……”
天使因痛苦而呻吟，藤原明央也吐字艰难。
“堕天、神宫……”
伏黑阳菜拧紧了眉。
“你到底是什么人？”
末伽梨拍拍身上灰尘，站起来：“比起我说的话，你更相信自己的判断吧？”
伏黑阳菜沉默了下。
“只要你不妨碍理子和天元融合、不伤害津美纪，那我们便不是敌人。”
“放心。”她随口说道，“没有人比我更想拯救人类。”
小刀划过，绑着乌鹭三人的绳子松散落地。
“亨子姐姐！”天内理子一直紧张关注局势，如今见他们重获自由，几乎是狂喜着扑过来，眼角都有些眼泪。
几句絮语后，天内理子用袖子抹了下眼角，转向末伽梨，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再一次，谢谢你救了大家！如果有什么我能做到的，请务必告诉我！”
“理子！”乌鹭亨子低声告警，“那家伙很狡猾，不要给她可乘之机——”
“的确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应呢。”
末伽梨扬起微笑，无视了焦躁的乌鹭亨子，晃着手指循循善诱。
“理子，天元之树近在眼前。但是，直到末日到来，还有整整9天呢——如果提前融合，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
天内理子一愣，吞吞吐吐的：“夜长梦多，如果中间有变故……”
“【结界术·帐】。”末伽梨说道。
轻薄又无形的结界，贴合在天内理子身上。
“天内理子，从现在起，到你与天元之树融合以前，没有任何事物能伤害你。”
……
…………
………………
北海道口岸。
海鸥鸣叫着，如雪花般飞掠港口上空。
轮船靠港，汽笛悠久鸣响，锚机卷着粗大的铁链，将巨锚节节沉入海里。
天内理子站在北海道的土地上，满目茫然。她身旁，乌鹭亨子神色警惕，乌泱泱的月星进队也是如此。
末伽梨伸了个懒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情颇好。
夏油杰担忧道：“末伽梨，推迟融合固然很好，但理子仍未意识到这不是现实。9天期限一到，她还是会选择……”
“津美纪也是。”五条悟说，“事情我已经从惠那里听说了。想要津美纪脱出游戏，必须连带她妈妈伏黑阳菜一起说服。但我稍微跟那家伙聊了下，可真是个硬茬。”
末伽梨刚要安抚他们，便有一道低沉的声音插入：“伏黑阳菜不可能脱出游戏。”
“甚尔……”末伽梨略有无奈，眼看那身形魁梧的男子向她走来，“我都说了，这些事都由我来解决。”
甚尔瞥了眼她：“我有预感，你会相当胡来。”
五条悟皱着眉：“你说伏黑阳菜不可能脱出游戏，那是什么意思？”
甚尔抬头。虹龙盘旋在他们上空，无机质的眼睛盯着另一个方向。
远处，伏黑阳菜单手叉腰，揪了下津美纪的鼻子，又说了什么，一旁伏黑惠竟笑出声来，而津美纪则抱头捂耳喊着不要，似是听到了自己儿时糗事。
末伽梨眼中掠过不忍。
伏黑甚尔重新看向五条悟。
“早在十年前，伏黑阳菜就已经去世了。死后化作咒灵，被你旁边那个咒灵操使收服，最后由我在暗杀星浆体时斩杀——最近，又和使役者一起被末伽梨复活。”
他们微微睁大眼睛。
倏然，五条悟面色沉下，已经领会到事态的严重性。
“如果，虹龙是伏黑阳菜，那么，那边的那个……”
“是代码。”末伽梨叹道，“就如同这个游戏无限逼近现实世界一样，那是由这个游戏计算生成，近似伏黑阳菜的一段代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