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梅抱着双臂,表情平淡无波:“若要打,自然是宿傩大人的胜利。但是,在这里,他们不会开战。”
堕天神宫的大神官如此笃定,自然是因为……
一道倩影丝滑掠过,隔在两人中间。
末伽梨泫然欲泣,眼眶里蓄满了朦胧水雾,双手捧心,声线比戏剧都要夸张。
“宿傩、悟,不要为我打架呀——!”
回音震响天际,一群海鸥扑棱棱地扇翅飞起。
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都清清楚楚地看到,宿傩和五条悟的眉角同时抽搐了起来。
“谁说——是为了你啊!!!”五条悟咬牙切齿,挥着拳头,“不要在这里给我胡编乱造!”
“同感。”宿傩冷冷接了一句,“我欲杀他,只因他当初在我受肉虎杖悠仁时,挑衅了我,让我不爽而已。”
“什么?”末伽梨大受打击,好似被雷劈了那般,不可置信地跪坐在地。
她不知从哪掏出了个小手绢,哀哀戚戚地啜泣着,一下一下抹着眼角的眼泪。
“竟然、竟然不是为了我吗?我好受伤啊,呜呜呜……你们这两个水性杨花的负心汉!”
全场静了0.5秒。
宿傩想起,她千年前,是如何对他每日甜言蜜语,千年后又与其他家伙缠缠绵绵。
五条悟想起,她是如何在有了他以后,还祸害他的学生和朋友,目前竟有掰着手指都数不清的婚约者。
负·心·汉。
这家伙——还真敢说啊!
火焰熊熊,肉眼可见地从五条悟和宿傩的背后升起。
与对方的战斗什么的,全都被放在了一边,现代最强和史上最强如今有了共同的新目标。
他们一人抓住她的一条胳膊,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地上提溜起来。
“嗯?”末伽梨迷茫地眨巴着眼睛。
轮船外,是一望无际的大海。
“你这薄情寡义的家伙——”
“才该喂鱼!”
“欸欸欸欸——”
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抛物线,末伽梨的惊叫声拖得老长,然后——
噗通!
“啊、末伽梨!!”少年们惊慌着,扑到船舷边。
夏油杰扶住额头,甚尔略略挑眉,羂索忍不住笑出声来,里梅则是弯起嘴角,毫不掩饰幸灾乐祸。
“活该……”
末伽梨的落水处,水花泛出细细密密的白沫。
“末伽梨!”虎杖呼唤着她,是少年里最急的。
他一脚蹬上船舷,手从下往上一撸,便将T恤从头上扯下,直接鱼跃而下。
噗沙。
阳光穿透波光粼粼的海面,碎成了千千万万片金箔,温柔又安静地照亮了水下的世界。
水流在虎杖耳边汩汩细语,彩色小鱼在他眼前活泼甩尾。
末伽梨飘浮在水里,眼睛闪着细碎的暖意微光。她发丝像海草那般柔软飘散,有几缕撩过她的嘴角,将她的笑容衬得是那样俏皮。
虎杖蹬着水游过去,臂膀穿过微凉的水流,一把揽住她的腰肢。
她自然而然地圈起他的脖子,温软地缠着他结实的身躯。
传说中的海妖,便是如此吧。
若她此刻收紧手臂,笑着将他拖向那无光的海底深渊……
虎杖脸颊微红,不觉得自己会有怨言。
噗通,噗通,他们心跳逐渐合一。
……
…………
………………
“噗哈——!”虎杖揽着末伽梨的腰,脑袋猛地冲出水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水珠从他的下巴滴滴答答,阳光洒在他身上,把湿漉漉的肩背晒得发亮。
他甩了甩头,将黏在额角的发丝甩到一边,发间水滴像碎钻般飞溅。
“悠仁,你甩到我了!”末伽梨语调委屈。
他一惊,全然不觉这刚刚才被他救起的家伙有多么娇蛮,立刻道歉。
“对不起、我没注意……呃!末伽梨?”
亲昵的吻,落在他的下巴,又顺着下颌线向上,轻吐温热的耳语。
“逗你的。谢谢你来救我哦。如果不是还有事要忙,真想现在就做个尽兴。”
“做?”他懵着,“做什么?”
她实在是忍不住笑,伸手在他湿淋淋的手臂上捏了捏,滑嫩的手指轻轻掠过他的锁骨,在他胸肌上缓慢打圈……
这少年噌得红了脸,几乎要在水里蹦起来了。
“你你你你、我我我——这、这里这么多人,即使我们是婚约者、也、也也也——”
他磕巴得简直舌头打结。
而更糟糕的是——
他们身旁,伏黑惠单手拉着从船舷放下来的绳梯,面无表情。
嗯,他也是末伽梨的婚约者之一。
“啊,惠。”末伽梨见到他还挺高兴,虎杖则觉得,自己如果在这里淹死也挺不错的。
伏黑惠伸出手来,先将末伽梨拉了上去,然后再拉虎杖。
双手交握之时,伏黑惠的眼睛黑洞洞的:“虎杖——我啊,是不是不用急着下来救人?你和她,看起来玩得很开心?”
“不不不,哪有哪有!”虎杖慌不择言,绞尽脑汁,“那个、对了!能够得到伏黑大人的救助,我的感激之情真是无法用语言表达殆尽,实在是感恩戴德——”
“敬语过头了!好恶心!”
“诶——”
虎杖抱头嚎叫,苦着一张脸。
“那、那么!伏黑,我是真的、真的很需要你救,没有绳梯,我可没法徒手爬上轮船啊!”
“徒手啊。我看你徒手才可怕得很,那个肌肉,不是轻轻松松就能吸引她的注意?”
虎杖哑口无言,同时脸也更红了,刚才末伽梨捏过滑过的地方,简直烫到要烧起来。
“我、我的确不是道具派的……”
“哈?”伏黑惠瞪着他,面色相当可怕。
“不是不是、咳咳咳!”虎杖剧烈咳嗽着,大脑飞转,“我是说——”
要命的关头,不必要的知识忽然进入了虎杖因慌张而平滑的大脑。
他张口就来:“说起来,伏黑你还是处男吧?还没和末伽梨做过。不要担心!等你和她做了以后,她也会经常这样超露骨地调戏你了!该来的总会来的!Don't Mind!”
伏黑惠僵硬在原地。
他完完全全地如同久经风霜的石像一般,整个人都快碎掉了。
“呃,伏黑?”
虎杖全然不觉直球系的杀伤力。
说对方还是处男什么的,告知对方未来的命运也会陷入无尽的调戏深渊什么的,甚至暗指对方对这种可怕的调戏心生向往、并且大吃飞醋……
伏黑惠忽然一掌拍上自己的脑门,喃喃自语。
“我干嘛想不开去逗他……”
虎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逗我?”
伏黑惠叹了口气。
“刚才看你在水里那么紧张,就想开点玩笑,让你放松点。看来,我不太适合做这个。”
虎杖确实没发现这是个玩笑。
伏黑惠咳嗽了几声,努力从直球系的杀伤当中恢复,转移着话题。
“说到底,虎杖,你刚才为什么紧张?”
虎杖愣了下:“男性的本能吧?不,倒是你,伏黑你没有生气?”
“我为什么要生气?”他挑起眉。
虎杖的目光移向绳梯上方,末伽梨正与五条悟和宿傩交谈。她一会儿鼓起脸颊,一会儿又委屈巴巴,直到被那磨牙的两人弹了脑瓜,这才躲到狗卷棘的身后,冲他们尽情吐舌,做着千百种鬼脸。
虎杖重新看向伏黑惠。
“吃醋的感觉,你不会有吗?”
“当然有。”
“那……”
“有些话,五条老师和宿傩说得没错。”
虎杖困惑着,伏黑惠严肃道。
“有吃醋的闲工夫,不如用来怪末伽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