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娉姐儿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也不知道。”
韦姨娘细细思索片刻,问道:“会不会陈姨娘本来确实打算对付妾身,但夫人您亲自来了,陈姨娘知道在您手底下讨不了好,才放过妾身了?”
这个可能性也是娉姐儿思考过的,虽然合乎情理,却不太符合娉姐儿对陈姨娘的印象。在她看来,陈姨娘行事慎重,往往谋定而后动,并且喜欢预设一些备选方案应对突发情况。韦姨娘摊上事儿,娉姐儿出马捞人是再自然不过的事,陈姨娘肯定能够料到,并且比起畏难之后缩手缩脚,借此胡搅蛮缠将娉姐儿也拖下水,才该是陈姨娘做的事。
毕竟陈姨娘是个冷静而又理智的人,娉姐儿没见过她有意气用事的时候。尽管陈姨娘不大喜欢韦姨娘,她也应当明白韦姨娘并不是她的首要敌人,威胁性也不大,又怎么可能精心设计了一个局,仅仅为了对付韦姨娘?又怎么可能仅仅因为韦姨娘的救兵来了,她就马上放弃计划呢?
娉姐儿喃喃道:“一个人停止了原本的计划,不外乎几个可能:第一,计划被不可抗的外力打断了;第二,在执行计划的过程中发现关键性的一环准备不充分,被迫放弃计划;第三,计划发生了改变;第四,计划已经成功了,看似停止的举动实际上是收束。”她似乎在征求韦姨娘的意见,又似乎只是自言自语的分析,“很显然,第一第二种可能,或许会发生在别人身上,但几乎不会发生在谨慎缜密的陈姨娘身上。那么究竟是第三、第四种可能的哪一种呢?又或者还有其他的可能,是我们并没有想到的?”
韦姨娘当然答不上来,她试探着帮忙分析了一下,可非但没有头绪,还有一种越想越乱的感觉。
不过这一场谈话提醒了娉姐儿,想到陈姨娘顺利瞒过自己的耳目,擅自将郦轻裘叫回家的举动,娉姐儿命心腹更换、裁撤了外院三房中的几个管事和低等仆役。
这一日,红姐儿过来交差,顺带看望娉姐儿:“母亲吩咐的事,女儿已经办好了,那几个眼里没有母亲,只听陈姨娘吩咐的蠢人,都已经丢了差事。”她一面说话一面很自然地拉过一个杌子坐在娉姐儿身边,又环顾四周,赞叹道:“母亲换了屋里的陈设?看着比原先还更好看一些呢。”
自从大雁之事后,红姐儿与娉姐儿的关系无形中更亲密了几分,在娉姐儿吩咐她代为管家后,她又多了几分指挥若定的气势。娉姐儿回想起最初那个又桀骜又拘谨的庶女形象,几乎无法将其与眼前这个自信而又亲昵的小丫头对上号。
她笑了笑,点头道:“眼看将要过年了,换个布置,也好迎接新年。”
郦轻裘搬去添香院的事情并没有瞒着人,但众人,包括郦轻裘自己都只当是在娉姐儿怀孕期间暂时的安排,唯有娉姐儿本人知道这是永久的决定。从今往后鸾栖院是娉姐儿自己的地盘了,当然要顺着自己的心意来布置。将那些属于郦轻裘的东西丢的丢、送去添香院的送走之后,屋子里俨然清爽了不少。
红姐儿不见外地抱起一个黄杨根雕的摆件把玩了一番,又放了回去,赞叹道:“这雕得真是活灵活现。”夸赞了两句,才切入正题:“对了母亲,有一件事要讨您的示下:齐姨娘说她想换个院子住,您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