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娉姐儿原本的想法,以为吴夫人只是来熟悉郦家的情况,与自己结交,今日不会带儿子来,所以她做了两套准备。如果吴夫人带着女儿,就让家里的三位小娘子出来交际,若吴家的女儿没有同来,就等下次再让女儿见过吴夫人。但吴夫人风风火火带着儿子来了,娉姐儿就吩咐下去,让女儿们今日停了课业,穿上出客的衣裳过来拜见。
不多时三个庶女鱼贯而入,娉姐儿扫了一眼,见她们都很老实,没在这时候玩弄什么小心思,颇为满意。
韦姨娘已经向自己投诚,维姐儿又是个心思简单的,倒不需要娉姐儿花太多的心思在她们身上。娉姐儿真正担心的还是红姐儿和纯姐儿两个,一方面怕红姐儿打扮得太过隆重,透露出与吴家相似的局促之气;一方面又怕纯姐儿故意使绊子,抢姐姐的风头,害姐姐出丑。
还好娉姐儿的担心都没有发生,纯姐儿似乎知道自己并非今日的主角,循规蹈矩之余,还有几分意兴阑珊,向吴夫人请过安后,就文静地落座,不再多话,也不曾抢着表现自己。红姐儿虽然有些紧张和羞涩,但在宁国公府受到的严格教养起了作用,并没有半点失礼的地方。
倒是吴夫人看向她的眼神仿佛看到了九天仙女,恨不得一下搂进怀里。
与吴家的初次见面,相当顺利,吴夫人简直将“满意”二字写在脸上,临别之际又拉着娉姐儿的手,热情地邀请她到香河坐坐。
娉姐儿见事情有了眉目,是夜就将吴家的情况同郦轻裘说了。郦轻裘前些时候才同娉姐儿转述了洪姨娘的请求,未曾想短短过了数日,娉姐儿就已经另外找到了合适的人选,惊讶之余,自然是大力称赞了娉姐儿对女儿的关心和办事的效率。至于对吴家这个选项本身,他却没有发表太多的意见,不过是无可无不可,全权交给娉姐儿包办。
娉姐儿深知郦轻裘的脾性,本来也没指望他发表什么高见,只要他没有反对,就已经足够了。她便将吴家的请帖递给郦轻裘,叮嘱他要将休沐的日子空出来,随自己一道去相女婿。
郦轻裘却显得不大情愿:“夫人,那一日我已经和赵兄有约了……”娉姐儿瞪他一眼:“你和同僚吃酒作耍,什么时候不便宜?去吴家,事关你女儿的终身大事,我这个继母忙前忙后地操持,你这个亲爹却躲懒儿,没有这样的道理。”郦轻裘冲她连连作揖:“夫人,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我若爽约了,同僚们都要笑话我,夫人就行行好,通融通融,就同吴家说我要当值,不得空么。”
娉姐儿气道:“又不是让你爽约,只是改个日子,还能把你们肚里的馋虫憋坏了?”她忽地狐疑地看向郦轻裘,“你该不会是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安排,拿赵大人当借口搪塞我罢?明日我就给燕姐姐写信,要是从她那里得知赵大人有什么别的计划,拆穿了你的弥天大谎,我绝对要你好看。”郦轻裘眼皮一跳,忙笑道:“那是万万不会的,确实是赵兄约了我一道钓鱼来着。因为前一阵子他把休沐攒起来一气儿休了,所以日子不凑巧,只有吴家摆宴那一日有空闲,实在是千真万确的事。”
他解释了一番,又赔笑道:“夫人说得极是,为夫想了想,既然是为红姐儿相看,确实比给赵兄作陪要紧得多。这样罢,我回头告诉赵兄,钓鱼我就不去了,等我们从香河回来的次日,等他下了衙,我们改请他家来吃饭权当赔罪,夫人觉得可行否?”
如此就又要麻烦娉姐儿张罗一场家宴了,好在底下的人各有司职,娉姐儿也就是吩咐一番罢了,她叹了一口气答应下来,郦轻裘见状,少不得又是百般慰劳奉承。
三日后的清晨,娉姐儿就命车马房备了车,与郦轻裘同往香河的吴家。到得吴府,两家相谈甚欢,觥筹交错之间,便将吴大郎与红姐儿的婚事作定了。此事虽然有些仓促,却难得周全,也算是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