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秋榭鞠完躬,打了个冷颤。他抬头看天,好像要降温了。
令人窒息闷热,走到了尽头。
李信渚跪在地上,不肯走。
石秋榭没有劝他。
多么痛苦的经历。
可李信渚注定还要体验第二次。
李叔上前拉起他的儿子,没有说话,两人互相搀扶着往前走。
石秋榭和迟挽跟在他们身后。
“脸还疼吗?”石秋榭小声问。
“脸?”迟挽愣住,伸手摸了摸脸。
“这些天事情太多,没来得及问,其实我刚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你脸上的巴掌印了。”石秋榭叹了口气,“回去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迟挽笑笑:“我不说,你大概也能猜出来吧。”
石秋榭对着李叔的背影努嘴:“是不是这位的如来神掌?柱子小时候挨过两次,每次打完,身上都会出现完整的巴掌印,拿个放大镜能看到掌纹的那种。”
“……那李叔还是对我手下留情了。”
要是拿出他打亲儿子的那套,迟挽估计会得脑震荡,或者掉两颗牙。
迟挽舔了下后槽牙,还长在嘴里呢。
“回头我们请黄哥吃顿饭,这些天都是他在地里帮忙。”石秋榭看着李家父子进了大门,没再跟着。
他们父子说不定要聊很久,这时候还跟着,那情商估计是丢垃圾桶了。
“就今天吧,正好我有件事想和你说。”迟挽推开自家大门,大美妞扭着屁股走过来蹭腿。
“什么事?”石秋榭抱起尾巴翘的高高的帅小伙,埋在肚子里使劲吸了一口。
“我要回魔都处理些事情,明天就要走。”迟挽说。
石秋榭皱眉:“这么赶?”
“嗯,已经拖了一段时间,不能再往后挪了。”
代理律师每天十个电话催他回去。
迟挽不敢接,都让卢成夏去帮他聊。
“很重要的事情吗,是不是你爸妈又闹幺蛾子了,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石秋榭把帅小伙放到地上。
“不是他们,我已经很久不和他们联系了。”迟挽摇头。
是比他们还要难处理的事情,你男朋友要出庭和别人打官司去了。
“你自己能应付得来吗,我陪你一起去吧?”石秋榭拿出手机开始订票,“明天就走,你几点的票?”
“不用,你不用陪我去,我自己能处理好。”
放屁,其实根本不知道能不能赢。
但迟挽还是拦住了打算订票和他一起走的石秋榭。
就算真的输了要赔钱要坐牢,也不能当着男朋友的面进去吧。
赢了当然更好,他可以回来继续和石秋榭过平静的日子。
输了的话,后果他自己承担,石秋榭不该被拉进来。
“真不用我去?”石秋榭眯起眼睛,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不过这小子跑得倒是快,本来石秋榭打算空下来,就找迟挽算账。
狗胆包天,居然敢帮着王婶一起瞒着他!
但看在他明天就要走的份上,今天晚上还是对迟挽好点吧。
“去几天啊,晚上不叫勇哥了,过几天我请他去下馆子,今天晚上我给你包饺子吧,包个纯牛肉的大蒸饺,你不是最爱吃这种大肉陷吗?”
石秋榭正盘算冰箱的牛肉够包多少个饺子,迟挽突然从背后抱住他,呼出的气打在石秋榭耳朵上,他缩了缩脖子。
“干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成何体统!”石秋榭在迟挽胳膊上掐了一下,“都怪你平时不注意,那天就是你非要在厨房亲我,王婶才知道了我们的事,找我大吵一架。”
“嗯,怪我。”迟挽把眼底的湿意压回去,他不能在现在哭出来,否则石秋榭一定会察觉到什么。
“走走走,去厨房,这都几点了我面还没活,你也来帮忙。”
“好。”
“好个屁,你说请我吃饭,就吃这个啊!”黄勇瞪着眼前的大碴粥和咸鸭蛋,“这吃下去也就两泡尿的事。”
“粗鲁,上边的嘴吃饭就不要提下边嘴的事了。”石秋榭又端来一盘花生米,“等迟挽回来,让他付钱,请你在城里最贵的馆子吃一顿。”
“他走了之后你是真糊弄,”黄勇用筷子对着石秋榭点了两下,“不知道的还以为媳妇跟人跑了呢。”
石秋榭没说话,嘴耷拉下去。
媳妇确实是跑了啊!
迟挽走了快有十天了,一开始手机上还能聊两句,后来消息越来越少,昨天甚至一条消息都没有。
心野了。
石秋榭拿起一颗鸭蛋使劲砸在桌子上。
“你干什么,吓唬谁呢?”黄勇拍了拍桌子。
不是吓唬你,这位自动入戏的群演大哥。
吓唬那个心野了的男朋友。
“汪,汪汪!”原本在院子里趴的好好的大美妞突然跑到门口叫了起来。
“喊个屁,谁来了,是不是你柱子叔又来蹭饭了?”
石秋榭一脸不爽走过去开门,刚才他正在蛐蛐的男朋友,这会儿站在门口了。
只是……
石秋榭看着眼前人沧桑的脸。
哪来的野人?
竟敢冒充他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