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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第一百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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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晕黄,林晦嘴角轻扯,表情丁点看不出先前的局促茫然,反倒身侧气质扮相格外禁欲那人垂下眼再不肯看他眼睛,指腹下意识摩挲左手无名指。

饭没吃完,可在场俩人似乎都没心情。

林晦支手肘偏头看时潇,直到那人被盯得不爽忍不住回视。

随着角度偏移,时潇原本蒙进光线那层虚影也遇到光终于散了阴翳,林晦笑了,自然地倒手把碗里微冷掉的汤端自己面前,重新填了碗热的又搁回时潇手上。

时潇接得自然,仿佛此情此景已经重演过千八百次。

“没了,就这样,她把我当......哥哥,才肯说实话,她说直到宋立恒离开把她撂给警方,都不喜欢方誉恒,现在应该也不喜欢,比起方誉恒,或许万康那群孩子于她而言更合群。她还太小,没有朋友的概念。时潇,我——”

慢条斯理咽下东西,真正的家主大人才盖棺定论:“她既然把你当哥哥,你要是愿意就自己当,不愿意就算了,随你,愿不愿意让方誉恒跟她玩,也都随你,你有分寸,没必要问我。也别讲的跟你很成熟一样。林晦,你又把任我行删了?”

林晦眼神闪躲,伸手摸手机翻到好友列表,没过多久就拉到底儿,面色疑惑:“......有吗?时潇,你看这个海阔凭鱼跃不就是任队?我没删。”

似笑非笑睨回某人表忠心就差怼面前的私人好友列表,差不多手一划就到底,他不认识的更是少之又少,时潇嗤了声回:“海阔凭鱼跃被张如海占了,天高才是任我行。你为什么宁愿给局里同事都备注上,都懒得给你上司备注?......还有,你这定时清理好友的习惯跟誰学的?聂双?”

心虚地夹了筷子菜放进时潇碗里,眼睛不受控地落回劲腰之上,林晦想移开,眼神却不听使唤,何况先前短暂亲昵生出的火就没降下。

林晦嗓音微哑:“怎么扯到聂双了,他不删人,他就是不加人。也没故意不备注,就是忘了,那我......再加回来?”

时潇本来就嫌这传声筒当得没滋味,自然不可能再叩问什么。

“不用,你跟他不也没什么交集。有事儿工作群里说就行。”

只是——

任我行跑他办公室特地吐槽林晦的话尚在耳畔,顺带轻飘飘剜了眼那人愈发不老实的眼,时潇无波无澜又问:“聂双回来洪城了。不加人?是不加带不来利益的人吧。不是吗?吃饭。”

冰沁沁混着雨的风吹动阳台上彩色飘带随意系着的风铃,丁零当啷轻响,托起白色如蝶般的纱帘,穿堂风直愣愣地往人心口吹,遇到餐桌氤氲的热气,反倒自行散了个干干净净。

时潇说完那话就没再开口,有一筷子没一筷子挑着细嚼慢咽,只是刻意避开某人夹的菜。

没人捱得过冷暴力,林晦也免不了俗。

“时潇,你是不是还生气,明儿我就去禁毒大队找任队负荆请罪行吗?他那句荡气回肠的你是gay,我没任何看法,但他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可能跟你一对儿,......我真忍不了。”

“他宁愿信门口那盆万年青能是因为受不了跟橘子树异地恋枯萎,都接受不了我跟你,他绝对故意的。”

林晦顿了顿,直盯时潇没丝毫变化的神情,继续说:“等明天上班,我就去找季夏,要不你告诉我你为什么生气也行。”

时潇有些无语,吊起眉梢,斜睨难得听不到重点还在冥思苦想的某个家伙,再次重申:“林晦,我已经说过两遍,季夏和闫丽惹不到我生气,你别没事找事。”

搭手替时潇又盛了碗汤,林晦扒着冷饭沉默半晌,才捡起他下意识的第一种可能,只是又立马否定立刻抛脑后的想法。

......不可能吧?

他没作假,是觉得真不可能,时潇怎么可能?

“我昨天是去接聂双了,真是赶巧了,没想故意翘班接他。”

心里再难以置信,也不妨碍林晦死马当活马医,清楚地把话撂干净:“又不是缺司机,我犯不着上赶着给他当,一路上还叽叽歪歪半天想把那些公司重新甩给我。”

时潇纡尊降贵挑了块儿排骨,反问:“他助理打车走的?”

林晦没想到还真是碰着了,咬着排骨,首次没遵守食不言寝不语,话倒豆子一样全吐露干净:

“我就是看到伯母发的朋友圈才去,正好我让聂双替我捎了点特产,外面买不,就想着有空干脆拿回来,没想到聂双倒时差忘叫司机,伯母又是个甩手掌柜,知道了也懒得管,我伯父更不用说。”

“那地方不好打车,你不是也从那儿来过?”眼神试探瞥向时潇没动容的俊挺五官,林晦后悔了,他就应该干脆把聂双撂那儿,拿了东西人就回来。

“顺带着把他拎去伯母那儿了,何况我本来就是打算去伯母那儿......拿药,这次绝对不会苦。”

事实上,时潇表情从亲昵动容恢复正常后就压根没怎么变过,只林晦又提季夏时才罕见正色,甚至连那筷子排骨都可以说是顺手之举的常态。

林晦却好似受到莫大的鼓舞:“伯母顶好的东西都是往家带,店里一般不放。”

想起茶室桌上汤浊色黑的药茶,时潇面色别说回温,更冷了,只提及宋祈年时勉强温和:“替我谢伯母了没?”

“不敢谢,谢了伯母得抽我。”

林晦长舒一口气,反手扣住人,表情难以捉摸,语气犹疑,就好像这问题早积压心底久远:“时潇,......你为什么不待见聂双?他做什么惹你了?”

“没有。”

这答案实在干脆。

——第一个问题跳过了,答案林晦立刻心知肚明。

他俩还真是互相不待见,聂双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表示对时潇行事作风不爽。

这俩本身就不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关系,林晦压根就没具体问的打算,何况就聂双跟马场策马奔腾似的一刻不停的嘴,除了答案他什么都能听到。

锯嘴葫芦不一样,时潇不爽没宣之于口,今天也是第一次明显表示除了肆意作风外对聂双本人的不待见。

夹板气想想就累,林晦现在都心有余悸,只庆幸伯母对时潇是发自内心的尤为欣赏,不然他真能夹中间磋磨死。

林晦不死心,追问:“时潇,所以你为什么不待见聂双?好改吗?他要是改不了,我就想想法子避免你俩多见面。”

时潇筷子撂了,言简意赅:“人。”

“......?!”

这场由名为林晦的蝴蝶掀起的飓风没停,甚至端着碗筷跟着时潇进到厨房时都不消停。

靠着家主一票否决权的威严,刷碗这活计是时潇唯一强制保留成功的消食利器,代价是额外一天的另一消食利器。

时潇在刷碗,林晦就在旁边擦干水再放回可怜到只保留储藏功能的洗碗柜。

沉默半晌,林晦还是忍不住:“是性格吗?”

腰侧日常盘踞那胳膊有一下没一下乱动本来就不爽,话题也不是时潇爱听的,就就算再喜欢,蝴蝶这会儿也已经烦成蛾子。

为着彻底斩断某人不切实际的幻想,时潇想了想还是书面给了个情绪理由:“人。跟你没关系,就是看他不爽。啧,勉强也算有点量的关系,看你有多顺眼,看他就多不顺眼。”

这话太耳熟了。

但被示爱外带警告双重作用轰成二百五的林晦现在别说回忆聂双想法,只恨不得把时潇手里碍眼的碗筷全打包扔了,再把上衣绷太紧有点大动作就露东西的人——

厨房再宽敞都比不得横厅宽敞,时潇沾了潮气的手搡回这次连凳子阻隔都没的狗皮膏药,事实上,压根用不着林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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