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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一百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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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晦,你聪明,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

时潇叹了口气,思绪又被拉回到那个晚上的山寨,罂粟花黏腻的香气恍惚间也直直地往鼻子里钻。

“我说跟顾家航一个地方来的,老毒枭眯着眼问我确定吗?我没说话,就看回他,我知道这是一步险棋,但我不得不下,那个小头目穿着睡衣从人群中走出,一身脂粉气,他刚从人身上爬起来——”

时潇语气分明没变,林晦却听出其中的蔑视和鄙夷,他从没在时潇身上看到过的情绪。

“单纵,小头目名字。”

***

单纵小指掏了下耳朵,扫了眼被逼至前方火光映脸上的时潇,哪怕被老头子的人拿刀抵住喉咙,表情还是老样子,冷冷淡淡。

戏瞧了半天,乏了,单纵才漫不经心从低头避开他的人群缓步走出。

“大半夜的,至于动刀动枪?”单纵挑眉看向跟时潇对峙的单洪平,视线逡巡了一番,脚尖一转,走向高于人群基本身高一头依然脊背挺直的时潇身旁站定,“铛”的一弹刀身。

锋刃对着,时潇脖子瞬间出现道血线,挺拔的身形分毫没动。

单洪平负手站着,表情阴沉看向单纵。

单纵拍了下时潇的肩膀,言语里带着威胁,倒不是朝着时潇,反倒冲着单洪平。

“老头子,深更半夜干什么呢?哟,椅子上那个是一直跟着你侍奉的人吧?啧啧啧,怎么?被那边策反了,准备里应外合干你来了?佤邦警方也没消息啊。”

“时潇,好歹你是晚辈,给老头子道个歉算了。嘶,我这边境线一来一去也得几个月,怎么老头子你的人还是老样子,听不懂人话?”

“刀架着脖子,怎么低头。”单纵歪了歪脑袋,眼底寒光乍现,人群气氛立刻跟水如沸油般剑拔弩张,散成泾渭分明对峙的两方人马。

单纵想起什么似的,一抬下巴:“你看我这记性忘的,......时潇,给个说法。”

时潇眉眼冷淡,看向单洪平,说:“......我没错,就算是老寨主,也用不着道歉。”

“单纵,你他妈想自立门户还嫩着呢!怎么给你老子说话?”单洪平一砸拐杖,泥地上瞬间陷进去一个坑,瞧着倒是比跟着自己十几年的顾家航可能真背叛自己更生气。

单洪平拐杖一指时潇:“你他妈看不到这小子脊梁有多直吗?他到寨子里多久了,五个月!这背就他妈没弯过!你让我怎么信他不是条子!”

单纵没着急回,一抬手,身后立刻有人替他搬来把椅子。

翘着二郎腿坐下,单纵看了眼时潇方向,回:“这就是你偷偷往他饮食里加料的原因?老头子,他身份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军人,懂吗?”

单纵语气嘲弄,睨着行将就木的单洪平,漫不经心道:“天天就记得条子条子,实在不行你退休,按那边的规矩我每月给你打点养老费算了,我假装吸毒测了他多少次,时潇,你记得吗,从湄公河那边测到这边,我想想,一百多次了吧。”

“他连门槛都没跨进来过,你说他背叛我?嗯?真不知道那边人到底为什么那么提防你,连饮食都敢让外人接手,连我这个儿子都信不过,呵呵~真要来人杀你,你得死八百遍。”

时潇瞳孔剧震,面上丝毫没显露。

单纵身上明明那么多针眼,次次脸色惨白,身上跟涝出来一样。

时潇立马反应过来症结,往日那些疑惑此刻烟消云散。

......单纵没有毒疮,一次没在他面前动手吸过毒。

单纵眼皮都没抬,往后一拍身后人大腿,语气阴毒冷意直往外渗:“懂不懂规矩,不知道给你们老寨主搬把椅子来?再说了,老头子,你自己手下的人管不好就算了,管我手底下的干什么?你把时潇给我杀了,去哪儿找个单手抗AK后座的宝贝儿给我。”

单洪平听到单纵故意在老字上加重语气,又一砸拐杖,椅子放半天似乎也没坐的打算。

“我说顾生有问题了吗?我看你真是不知所谓,山寨里的人我过问两句怎么了。”

“......没问题?呵呵,没问题一管子实验室高浓度□□打身上,死的这么干脆,我看看啊——”

单纵直起身,背手踱步到顾家航面前,掰开发白的嘴唇,已经干涸血渍近乎褐色。

转着圈饶有兴致端详半天,单纵才开口:“哦,我说呢,怪不得没倒在地上,还没发作就咬舌自尽的啊。”

“啧啧啧,真恶心,血呼啦差得看着真叫人恶心,来人,挪走挪走,活着碍眼死了碍事儿的东西。”

脱离话题中心的时潇咬紧后槽牙,闭了闭眼,掩去眼底凛光。

单洪平一砸拐杖怒喝道:“给我放那儿,我说他背叛寨子了?他这是再向我表忠心,只要我还是寨主一天,就由不得你,单纵!”

“您不是,还想着让我给您守个灵,抬个棺的吗?老头子,你该不会想提前看那一天?”单纵维系着半蹲的姿态,眼睛却从下往上直勾勾瞪向单洪平,嘲讽地开口:“想把我留在那边的账,我还没给你算呢,老头,让我回来了,你就不好过了——”

单纵直起身,拍去睡衣上不存在的灰尘,嫌恶地甩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蹭到顾家航的血。

“拿走,抬罂粟田那边,一刀刀,一寸寸放血。”

***

林晦拿过之前提前烤好的吐司,已经用微波炉热好了,递给身侧跟到厨房靠墙站着的时潇。

“时潇,你先吃点——别讲了,我......不该戳你的。我再煎个蛋就好。”

“想吃甜的,果酱拿来给我。”时潇摇了摇头,垂眼看向林晦拿来未开封的蓝莓果酱,他记得冰箱里开封的果酱另一瓶是草莓的,微微笑了笑。

时潇抬眼看向林晦,轻声道:“真不听?不听的话,我以后都不说了。”

林晦挪过高脚凳,紧挨时潇才不动弹,沉默半晌,说道:“......那你吃完再说,再喝瓶奶。”

时潇懒散地靠回吧台,单手往后撑住大理石台面,咬着抹满果酱的吐司,点头道:“那你去拿两瓶,我就喝一瓶。”

就着林晦手上插好吸管的奶喝了两口,时潇回头继续咬着自己的吐司,姿态闲适,嗓音微暖,调侃起林晦:“......喝你自己那瓶,别老就着我的喝。”

林晦装聋作哑,等时潇咽下吐司,又腆脸把吸管放回时潇嘴边。

时潇挑了下眉,他俩自从一起过久了,林晦就开始脸皮厚度薄过几天,无可奈何地摇头又喝一口。

心满意足把喝完两奶盒子扔回垃圾桶,就差哼着调子,林晦擦干净台面,径直跑回久未造访过的房间洗漱。

其实他更喜欢跟时潇一起,不过有时候时潇老赶他。

......也无所谓,晚上赶他,他就去对面洗漱,洗完再去找时潇,没赶他就跟时潇一起,早上就当没听到,偶尔晚上也装没听到。

本来是主卧的房间彻底沦为洗漱专用房,时潇有时候嫌林晦烦赶他回自己房间睡觉,赶是赶走了,却没发现林晦压根没回房睡。

直到有次时潇半夜口渴,床头柜上也没林晦提前倒好的水,开门看到对面敞着门的房间床上空荡荡的。

客厅落地灯倒是开着,挺大个个子,委委屈屈地整个人陷进过于柔软的沙发,原本长手长腿的身形地蜷起来的样子像极了颗汤圆。

从此以后,就算两人再生气,时潇也再没赶过林晦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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