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那回在分局算不得过明路,什么都没说,甚至也算不得个正儿八经的牵手,但也没区别。
毕竟分局四朵连接各个层级间的男女老少喇叭花都在场,尤其有两个一加一不止大于二的两个年轻小女警也在,一场疑似地下恋情的发现如飓风般在分局里刮了个通透。
台风里的两人待在正中心跟没事人一样,一个照样帅气冻人,一个照样逢人见面笑三分,上班的时候该怎么上班就怎么上班,下班的时候别人也管不着。
直到恋情风波彻底平息,分局日常工作也没受丁点影响,反倒阴差阳错,分局各部门因为互传八卦无形中联系更密切。
最激烈的时候,连批手续的速度都比之前快了点。
蝴蝶翅膀掀起的那阵小风,也刮到俩人私下相处那儿,只是两人都不在意,没掀起什么风浪罢了。
......不是一点影响都没,小蝴蝶扑棱扑棱翅膀,倒也掀起来一点动静。
林晦索性不装了,其实也没故意装过,就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两人下班时间一般不一样。
每每开车出停车场,林晦等时潇下班的时候,至少给座驾平移几百米挪了个坑。
至于现在,这车从路口拐角的临时停车位,干脆挪到分局正对面的机动车道旁边。
天色已黑,路灯接连亮起。
时潇双手插兜等绿灯,狭长的眼尾扫过熙攘的人群和车水马龙,不知不觉间落到宽阔的马路对面那辆熟悉的绿车。
.......以及黑色密闭的车窗。
一点灯光都没透出来,跟里面压根没人一样。
时潇闭了闭眼。
他七天连着加班干脆没回家,林晦也跟着住了七天宿舍。
车不用说停在停车场也停了七天。
月季余香十里。
潮湿闷热的空气裹挟着泥土和草的味道,反倒跟袭人的花香抢起了位置,隐隐占据上风。
垂下眼睨着紧闭的副驾门片刻,时潇骨节分明的手虚虚握上门把手,尚未使力,车门便被带出狭窄的缝隙。
——车门是虚掩的。
时潇紧绷的心松了半分,拉开车门的瞬间,视线下意识看向空荡荡的驾驶位,车内一片昏暗,仪表盘灯光都没亮。眉头尚未蹙起,便倏而顿住。
副驾驶车座被拉到最后,以致于时潇未能第一时间看见隐于黑暗坐在副驾的那人。
......其实也是时潇见惯了驾驶位上含笑看他的林晦,才会下意识忽略次次留给他的副驾。
昏黄的路灯下,没开空调车窗紧锁的车内,空气竟然比外面还闷热几分,车载香氛的味道愈发浓郁,混杂着用惯的柠檬味沐浴露。
时潇眯着眼,目光怔愣,不经意瞥向那截隐于昏昧光线下隐没线条凌厉的侧脸和高挺的鼻梁。
车门砰的一声被狠狠砸上,惊得远处散步的路人踮脚看。
只是徒劳,根本找不到确切的声响从哪儿传来的,最后不以为然地跟女伴继续原先被打断的话题。
紧揽住怀里挣扎的那人,林晦鼻尖贪婪地埋进深邃的颈窝,湿热的嘴唇轻柔压上柔软的肌肤。
仅存的缝隙中,林晦闷闷开口:“......我等了你好久,你一直不来,我从驾驶位等到副驾,我差点连门都不想给你开。”
就算是SUV,副驾一拉到底,后排空间被压榨到最小,终究不是两座副驾,腾出的空间也不足以容纳两个高年轻力壮的成年男性。
时潇被迫左膝抵在林晦两腿之间狭窄的位置,座椅本就高,微腾空的右腿没空间,堪堪靠住跟林晦左腿贴合的膝盖才勉强稳住身形。
......混蛋。
挣扎起身的动作一顿,反手伸向车门的左手掌没摸到坚硬的把手,指尖反倒触及片温热,时潇愣了下,仅存的自由被林晦早挡把手上的右手紧紧扣住。
指节和指节相接,十指密不可分地贴合一起。
“开门让我出去,这特么是说话的地儿?”
狭窄的空间限制动作,膝盖突然触及炙人的热源,时潇话音骤然停下,语气也变得急促。
时潇不知想到什么,算得上柔声安抚,演了没一半又控制不住脾气,骂:“......让我下去,回家再聊,行不行?......林晦,滚蛋,别特么让老子抽你,往后坐,别故意往前蹭!”
见时潇挣扎的动作不减反增,林晦险些控制不住,最后横跨时潇劲瘦的腰肢到脊背的长臂干脆松掉。
“嘶~”
林晦手臂力度懈得干脆,膝盖收不及骤然前压,始作俑者发出声闷呼。
满脸怒容的时潇动作一停,下意识皱眉垂眼看,下一刻被又抓住机会。
林晦嘴角微勾,手心抚住时潇后颈按回面前,距离骤然被缩短,炙热的空气被压到极致。
时潇毫无防备,黑沉的眸子望进近在咫尺的黄绿色眼眸,恍惚间似乎闪着火彩。
那人眼角含笑,一点疼的迹象都没,只微长带卷的眼睫毛倒是跟痛呼声配合得好,簌簌抖着,灵动得很。
时潇撤回目光。
......眉骨高的要不得,演技好的更是要不得,嘴唇被含住闭眼前,时潇面无表情地反思。
目的达成,十指相扣的右手也不松开,干脆带到身后揽住时潇腰肢,林晦良心似的意识到时潇位置肯定不舒服。
身位颠倒前,林晦左手倒是很有眼色地摸索向方向盘,拧钥匙,开空调一气呵成。
雨终于下了。
豆大的雨滴又重又疾地砸进水泥地里,深又变浅,浅而复深,没头绪地落脚在路灯下,恍若墨点绽放在粗糙的宣纸面。
单膝跪在时潇腿间,林晦左手垫在时潇腰和副驾的玩偶靠枕间,微微错开高挺打架的鼻梁。
七天的互不理睬在完全压倒性撬开唇齿,犹如狂风过境般具有侵略性占有,彻底消弭于无形,湿热的舌尖扫过牙膛,柠檬糖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时潇抽开垫在腰下的玩偶扔回后座让它原路返回,滚回原本应该呆的位置,原本委委屈屈地半跪着赖副驾的林晦瞬间有了容身之位。
......他就说今天的副驾为什么挤得可怜。
“时潇,你为什么喜欢用柠檬味的牙膏?”一吻终了,林晦笑得跟个餍足的狐狸,还单腿赖在时潇身上不下去,七天没回家,收个七天的利息怎么了,索性理不直气也壮地问,“我们刚刚聊什么?我忘了。”
喉头微微滑动,时潇瞥了一眼林晦毫不在意挺着的下半身,声音又低又哑:“......聊你驾驶证扣三分,罚款两百。”
撩领口玩的手指一顿,林晦反手摸向不远处的水杯,略带谴责说:“你下午又没喝水。驾驶座又没人,哪儿开车了?副驾坐两人扣不了我分。”
“......那你特么直接水杯给我不行?”时潇紧咬后槽牙,睨着嘴里喝了口水含着就把水杯有多远扔多远的人。
他现在恨不得打电话给治安大队长,让他带人把林晦扫了。
“滚蛋,自己喝了。”
心满意足地盯着时潇嘴边的水渍,林晦低声委屈地翻起旧账:“你都不吃醋的,上次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正垂眸谴责自己色令智昏的时潇,闻言一愣,眯着眼思忖半天,联系起白天卓定远找他告林晦不明所以的状词,立马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