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时潇表情不爽,用力合上副驾门。
偏偏有长眼的直撞枪口上,林晦问:“时潇,你回家过年的手续这几天齐了没?值班调班的事不用你管,我又不去外地过年,补不齐的班调我头上就行。”
这小子绝对故意提的。
时潇连个眼神都欠奉分给林晦,手自觉地接过已经拧开盖的保温杯。
见时潇生气归生气,配的养生茶倒是老实喝,林晦暗地里松了口气。
味道他尝过,要命,只是苦还能当咖啡咽了,偏偏又苦又辣又酸。
与其说是茶,其实就是上了年份的药材调配的茶包,上次零食备少了,时潇没其他表示,只一口气当场灌完,头回主动投怀送抱找某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混蛋歪头渡了回味道。
从此时队长为了面子从不一口闷,无视时间地点每次都小口小口抿完的含金量才彻底打出了名号,自以后,时潇手边零食再没断过。
时潇手指轻巧取下滤网,借着灯光眯着往里看去,黑乎乎一片,面上看不出端倪,终于舍得开口问:“......里面加什么了?”
“你说杯子里?也没放什么,里面添了点雪梨榨的汁和其他果品调的,每次喝茶眉头都皱,那天闲,我就问了嘴医生,说加雪梨汁没事,不影响药性,直接加还是味道冲,现在才改进妥当。实在不行就先忍忍。”
又不是味觉失灵,要命的东西现如今没那么要命,时潇也有空开起玩笑,反问:“是该这么回答?你不该说,要是雪梨汁不行,你就一直换成其他适口的,直到行了才不换,还能让我忍呢?”
林晦不知联想到什么,耳尖微红,嗓子哑了回:“我问了,要随便添其他的,药效一打折扣,就得从其他地方补回来,我想想就算了,所以......时潇,你手续办好没?”
余光轻飘飘剜了林晦一眼,触及林晦通红的耳朵尖时,时潇微微停顿一下,又快速收回,装作刚听到,未置可否回:“哦,你说那个啊,差不多了,就差张如海那边签字。”
“这马上快过年,估计张局又来回跑着开会巡检去了,我听叶副局说,过两天就空下来了,我给你问着点。”
时潇闻言嗤了声,扭好盖子扔回扶手箱上,戏谑道:“你给我问着点?张如......张局没变着法躲你?”
林晦叹了口气,点头。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
本来就不经常跑局长办公室,直到上次张如海出来接水,揣着保温杯远远看到他人,水也不接了,掉头就走,神情变化大得实在忽略不了。
睨见车内镜里那人略尴尬的表情,时潇眉头微挑,姿态放松靠回副驾,说:
“哼,你看着吧,绝对是我爸背后发力。......以我爸的性格,保不齐怎么拿这事儿作妖,影响系统和谐的事,他不可能干,一点人情上的尴尬,他心里有数,但你逃不过。”
刚好开到地下停车场,车子停稳,林晦面上已经没异样了。
林晦歪头喊着副驾驶老神在在的时潇,仿佛半点没受影响,见时潇不动弹,只得无奈解释:“那是我的事。一码归一码,叔叔和我的关系好不好影响不了我和你关系,同样的,我和你的关系也不能影响你和叔叔的关系,不是吗?”
时潇半阖眼皮,两根手指抵住林晦额头阻止某人贴上唇角。
也没推远,时潇就着这姿势微微偏头,斜睨着,温热呼吸几乎贴着人过。
十足暧昧的姿态,时潇语气却异常冷硬:“这时候倒想得通透了,我不想回家过年,看不出来啊?少跟我在这儿装听不懂,起开,保温杯硌我腰了。”
林晦倒是听劝,保温杯歪倒掉落在后车座下,长臂一伸摁开副驾安全带卡扣,顺势揽过时潇劲瘦的腰肢。
借着身侧人来不及放下的手指撩开额头垂落的碎发,林晦低头吻向时潇触感极柔的薄唇,舌尖推开并不密闭的牙关。
沉闷的水响渐起。
啧,这小子眼睫毛怎么那么长,差点又戳到他眼睛。
时潇不情不愿垂下手臂,略一歪头闭上眼,浓烈的费洛蒙游离在意识边界,苦味中泛着丝丝清甜在缠绕的舌间萦绕不散。
......
久久,时潇睁开眼,用力挣开紧紧箍住腰的手臂,大口喘粗气,气息不稳骂道:“——林晦,你丫有毒啊。誰教你接吻夺氧气,开回旋马达呢,滚蛋!”
默默划去网上冲浪亲吻技巧的其中一条,林晦心中无限凄凉——接吻时直接舌尖写字不可行。
地库里活人就他俩,林晦小声哔哔异常明显,时潇环起手,阴恻恻问:“......你写了什么字?”
“——时潇。”
砰!
腿已经没刚才挣开那么软,时潇表情冷硬,长腿一迈走下副驾,大力摔门的声回荡之久之远。
......等林晦写完他名字,干脆都别活。
熟练化用书面检讨三千字深刻忏悔,林晦这才勉强有重新牵上他领导的机会。
往后看了眼笑眯眯的林晦,时潇心底蒙上的阴翳无措也在插诨打科中散了几分,后知后觉好不容易找的切入点又让这王八蛋使招躲过去了。
可——
叩叩叩!
张如海头也不抬,扬声说:“有人,进来。”
视线落到绷着脸的时潇身上,又瞬间落回文件,张如海赶在时潇开口前先出声,瞧着比时潇还赶:“......你别说话,等我看完最后一点。”
一目十行浏览完文件,张如海快速签字盖章,合起卷宗塞进档案柜,清空桌面,端起保温杯,一气呵成。
这时,张如海才看向时潇,这小子默不作声瞟窗外,真是不闲着。
张如海有苦难言,不是他想故意晾着时潇,主要时潇这小子属于典型的无事不登三宝殿,但凡礼貌敲他办公室门一准没好事。
瞟见时潇手中薄薄两张纸,纸质请假申请?
张如海想起老叶提前跟他通过气,好像是有关时潇请假的事由,还明里暗里说好话。
说什么时潇办案牢靠,年前案子能清的基本上差不多,局里过年的大小事情也安排妥当,话里话外都在憋着劲夸,搞得跟他不放人似的。
张如海牙根一酸,抬眼看了下不交手续的始作俑者,他倒是想老早跟其他的领导打招呼放时潇回家过个年,人自己就是不想他有啥招?
这小子终于舍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