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定远鬼鬼祟祟越过林晦往后看,看见没人才长舒一口气:“你小子,上班迟到了吧,替你打过卡了,不用谢你卓哥,得亏今天时队请假没来,不然你小子这月全勤别想。”
林晦神清气爽,状似漫不经心说:“拿着,我朋友的喜糖,卓子,替我给大家分分,千万别漏了,我先走了,打卡的事谢了。”
卓定远顺手把那袋装满喜糖盒的袋子递给黎杰,摸着下巴咂摸:“黎杰,......你说那小子不能背叛组织,不对啊,喜糖不是结婚用的,我怎么就莫名奇妙觉得这小子今天开心得有点过分。”
黎杰翻了个白眼,他一看就觉得卓定远这小子又在装神弄鬼。
“行,您神探,那您别吃,您那份就孝敬我了——再说了,林晦上次扯那话就是驴我,要是真脱单,那咱外勤不得抬着林晦去找证物科那帮混蛋要回份子钱去。”
卓定远立刻同仇敌忾嘀咕:“别动我那份,说的也是,老龟那但凡有个人脱单就找咱外勤炫耀,咱就是没空,但凡有点空,就这盘靓条顺往那一站,谁与争锋!”
黎杰咂舌:“林晦这小子是真败家,我这办案区都每个桌都放一个,还有那么多,林晦他朋友结婚,他小子不是把咱分局的量全备了吧。”
张如海拧开保温杯盖子,小心把茶水渣子往窗台上的兰花盆里倒,心里嘀咕:“时潇这小子既然破天荒地请假了,不能是被他昨天说的话伤到了?那也不能啊,时清河那不近人情的老家伙手底下混大的,怎么可能!”
叩叩叩。
听到敲门声,张如海心里咯噔一下,转过身看向门口:“进——”
后面那字还没落定,林晦就推开门进来,语气都染上笑意:“张局早上好。”
等看清逆光站着的高大身影不是时潇,张如海心底才松几分。
......原来是林晦,这小子除了刚来分局的时候闹的事大了点,不过事闹的也怪不了他。
张如海清清嗓子,语气和缓:“原来是小林啊,一大早来我这干什么,最近工作态度蛮好,继续努力。”
俯身把手上提的两个喜糖盒并排摆在桌上,林晦才说:“是,张局,这是有人特意谢您的保媒,特地托我送过来,都是糖,绝对没违反八项规定,不信您看看,大家伙都分过了,这是您的。”
这回轮到张如海懵了,谢他保媒?
他向来深入简出,连聚会都不去,下班就回家陪老婆,他给誰保媒了?
眼眸里闪过几丝暗光,林晦嗓音平静:“是我没解释清,是以前办的案子促成了一对新人,人家特地匿名送给咱分局,至于食品安全,您别担心,特靠谱,张局,那我先去上班了。”
由着林晦利落解释完就潇洒离开,张如海面色狐疑走近办公桌,靠着职业习惯上上下下打量几圈。
确实密封完好,包装袋都没拆。
呆会儿他还是得开个会,抓抓纪律,怎么能替案件人送喜糖。
关键还送两份。
林晦摁开床头小灯,心疼地替时潇腰下又垫了个软枕,嗓音微颤:“......时潇,中午阿姨送的饭,你怎么没吃多少?”
幽深眸子定定瞧着林晦,半晌,卧床许久的阴霾终于散了彻底,时潇有些难堪地反手摁住林晦往下探的手:“不想吃,今天局里怎么样?我手机里为什么一点动静没有?”
林晦叹了口气,轻柔揽过时潇,下巴抵住时潇颈窝:“我央着他们别打扰你的,本来今天也没有要紧的警情,你别生气,汤郍的线断了,聂双说负责监视汤郍的人那边传来消息,说汤郍和他老婆死在当地□□争斗。”
时潇面色骤变,却在林晦下一句话又破了功:“下次我在下面。”
试图挣扎起身,时潇人依旧被林晦死死箍住。
避开时潇不适的地方揽住,没等时潇问,林晦声音低沉沙哑先开了口:
“你别动,当地的侦探不违法,聂双索性委托了个当地的。估计过不了多久,汤郍和他老婆的死讯就会传回国内,聂双那边顶多消息快些,我中午时间赶,索性就没回来,局里今天就正常的报案查案,没什么特别的事,还难受吗,我给你换换药,行吗?”
“再说。”时潇瞥了眼林晦,眉宇蹙起的那点此刻微微舒展,纸擦去林晦额头的汗,低声:“跑慢点,想喝你煮的粥,等晚上再换,你仔细跟我说说聂双那边查到了什么。”
明明疼得是他,这混蛋却瞧着比他更疼。
俯身轻轻贴上唇角,林晦闷闷开口:“好,我都给你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说。”
卓定远趴方向盘上放空大脑,只等林晦系好安全带,才问:“林晦,你早上上班抱两个垫子来干嘛。”
林晦面不改色,信口胡诌:“......哦,坐久了,腰疼。”
卓定远翻了个白眼,一脸你丫就糊弄我,怪模怪样重复林晦的话:“哦呦呦,你比黎杰那混蛋还能敷衍我,就咱外勤脚不沾地,还腰疼!腿疼还差不多,你是不知道,我相亲的姑娘一听我外勤,当时拎包就想走。”
一脸苦相,卓定远认命拉下手刹,嘴上不停,嘴撅得老高:“劈头盖脸一套,给我上来就整蒙了,你是不知道那姑娘有多熟门熟路。”
“干警察的到底是誰在替我幸福!开会开到腿罗圈,手架到桌子上那标准坐姿立马就出来了,咱外勤更别说,临时任务,说让蹲下水沟子喂蚊子那就得蹲,腌入味了都,哦,我跟你说,方珊珊前段不知道咋被刺激,托季姐临时介绍那男朋友现在也黄了。”
卓定远唉声叹气:“咱如果不时时刻刻加班在路上,那都够嫌疑人去月球两趟来回,这务实为主,怎么能够文艺起来也不想想!”
紧接着,林晦被迫接受喜糖刺激的卓定远开始复盘。
***
姑娘一提起这个就愤愤不平,拿起刀叉狠狠切牛排,滋啦作响的声音弄得卓定远当时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咱俩成不了,你也别急,理由我都给你想好了......对不起,今天不能陪你了,今天加班,我要值班,一级勤务,晚点回去,迎检,巡逻,出警,走访,还在忙,调解纠纷,夜查,执勤,百日行动,取消休假,不回来了,下次一定——”
硬生生捱过吃饭,卓定远起身喊来服务员签单,女孩利落起身先行付钱:“别别别,我来我来,你挺好的,本来你们破案就辛苦,还得跟我相亲,哪用得着你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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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所以你亲没相成,反倒面子里子全掉完了,连单都让人家付的。”
卓定远哭丧脸,表情哀怨:“不止呢,那姑娘现在还不肯收我的转账,唉,不过,林晦悄悄问你个事儿呗——”
林晦好奇地转过头,卓定远怎么突然这么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