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潇眉心蹙了蹙,联络人的事儿时潇一般都是派给卓定远,既然卓定远不在,时潇瞥向老神在在的林晦。
“林晦,你去联系看守所,让人把开地下赌场的王霖提出来,有事问他。”
咔嚓一声咬碎嘴里的糖,林晦毫不犹豫应下:“不过......还是上次那个辖区的看守所吗?”
“......”
时潇眯着眼暗忖,派任务还是得派给靠谱的。
讯问室里,王霖低下头用手摩挲着刮得泛青的头皮,满脸无所谓地看着时潇:“又是你,警官,......我留在外面的十几万好花吗?”
时潇嘴角微勾:“你开私自开设地下赌场的罪证应该已经找全了?也对,这个时候应该已经通知过你了,应该已经快开庭审理了,......那你想要罪加一等?比如说汤郍?”
王霖顿时怒目圆睁,声嘶力竭:“我都说了,我跟汤郍没关系——”
时潇不为所动,语气听不出起伏。
“汤郍携家带口跑路,没带你,王霖,你不愤怒?他给你的钱,你基本上不敢花吧,你看着那些油皮纸扎的严严实实的袋子心安?那些无父无母的孩子现在不知所踪,你晚上躺在铁板床上,睡的着?”
王霖下三白的眼角耷拉着,略小常人一圈的黑色瞳孔剧烈收缩,眼底带着掩不掉得惊愕,人仿佛彻底冷静下来,默不作声。
时潇漆黑的瞳孔紧盯王霖,语气就像通知。
“牛皮纸袋上残留的指纹验了,上面指纹的确和在汤郍家中指纹相吻合,教管员说你里面待着也没少惹事,是怕我们抓不到汤郍,把你推出去顶罪?午夜梦回间没想过这个问题?还有......你知道监狱里面也会分三六九等吗?
时潇眼神嘲讽,话还是慢条斯理讲的:“哦对,没少进去,应该知道,最底层就是你们这种拐卖儿童的社会渣滓。”
王霖愤怒拍着审讯椅,手铐与审讯椅之间剧烈碰撞,铁器相撞的哐哐声在空旷的讯问室回荡。
“我、说、了,我压根没有参与这件事,你们为什么不信我!从始至终,我根本没有参与过,那钱是汤郍用来堵我嘴的,我真的只是撞破——”
时潇俊眉倒竖:“——撞破什么!”
王霖心中剧烈挣扎,终于说出口。
“汤郍和火灾死的那个劳什子人私下交易,我开始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是撞破他们两个交易张相片,汤郍就给我那么多钱,后来我守着那些钱,我也不敢花,我生怕花了之后,你们警察就会找上门——”
***
大腹便便的汤郍喝得醉醺醺,拍着胸脯跟愁容满面的方天理保证:“方老兄,你放心,这事我连我妈都没说,你放心绝对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方天理撕开牛皮纸信封,看到相片时表情缓和一瞬,语气肃然:“钱,稍后我会打给你老婆的账户,嘴给我闭严了——”
汤郍满意点头:“你放心,我办事,嗝~你还能不放心吗?”
***
王霖语气平静了不少。
“我当时正跟汤郍在家喝酒,我俩从小一起长大,喝到一半,他听到敲门声,出去迎住一个男人,当时我不认识,后来艺术馆馆长大半夜自焚这事吵得沸沸扬扬,我才知道那男人是方天理,后来我俩酒醒了,汤郍反复问我还记得喝酒时发生什么了没。”
***
汤郍一脚踢醒晕头转向的王霖,恶狠狠道:“——起来!起来。该死的,方天理怎么提前来了。”
王霖一脸茫然坐起身,才发现自己喝倒在桌子底下:“干什么,我这是在哪儿呢?唉,对了,汤郍咱俩是不是喝酒来着,来来来,继续喝。”
汤郍愤怒踢开椅子:“喝喝喝,就知道喝,你刚刚看到什么没——”
王霖挠着头想了一会儿,这才想起来:“刚刚好像有个男人过来找你,你好像给他一个啥来着?”
汤郍一脸阴鸷,脸色忽青忽白。
***
王霖无力靠回审讯椅上,神情是如释重负后的疲惫。
“当时他问我记不记得那个男人长什么样,还问我记不记得他具体给了我什么,我酒醒了一点,就干脆说不知道,我们在房间里喝的酒,汤郍还特地把他老婆支出去,我当时也是从门缝看到的——我没想拿着这事威胁他,他自己却如临大敌,靠,他妈的他就是想拖我下水!”
“......后来他给了我六万块钱,你们搜出来的那些钱有不少是我开地下赌场自己赚的,我不敢花,只敢存在家里,村里的年轻人赌输了钱,平常也都不来找我,我又不敢出去——”王霖额头渐渐抵到审讯椅上的桌板。
砰。
林晦快步赶上时潇,低声道:“时潇,你信王霖的话吗?”
时潇嗤了声:“开始他交代的待查证,后面他自己忏悔的,一个字都、不、信。”
没立马搭腔,林晦却在时潇背后笑得放肆,他也觉得是——
什么不敢花,年轻人都不找他,他才蜗居在家,王霖要是不敢,能在村里开三年,满嘴瞎话。
“不过,王霖交代的那张相片,会是方天理家中搜出来的那个找不到户籍的小女孩?”
时潇低下头,安排经侦的人员查汤郍他老婆的名下银行卡的流水,核实王霖话的真伪,随口回:“不知道,王霖不是说他自己也没看清吗?”
王霖说,一开始时潇拿地下赌场诈他那次,他下意识以为时潇问他的儿童指的就是汤郍给方天理相片那事,毕竟汤郍以前的身份太耐人寻味了。
林晦低头琢磨,汤郍携家带口逃出国就为了花几年的时间从孤儿院拐走几个孩子,这事儿怎么看都觉得挺诡异。
该死的,为什么汤郍一出国就跟石沉大海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