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听见少族长冷冷甩下一声命令，于是有人将他搀住了，他还挣扎着想说什么，喉口却只能滚出几声嘶哑的闷哼。

完了……

他最终是被拖了下去，在一片漆黑中，脑海中接连闪过了大长老失望的眼神、宁巫关切的双眼、族内外弟子们一张张嘲弄的脸。

他终究扛不住身体与精神的双重重压，宁轲昏厥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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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台上，宁轲绞尽脑汁拖延时间、期待能把握空隙偷袭的二人仍站定原位。

二人看着宁殊与宁轲对话，丝毫没有打断的意思，直到此刻宁殊转过了身来对着她们，二人这才缓缓撤步，摆出了进攻的架势。

宁殊说的话她们全都听见了，但此刻，无一人想细究其是何种意思。

“兰之自觉以一人之力难敌少族长，当即决定与虹泉合作，还望少族长莫怪。”

宁兰之握紧了手中木刀。

“输赢已有定论，现在也不过想试试，我和源星究竟差距几何，请少族长不要留手。”

宁虹泉咧出笑，眼中有的，仅仅是对阵强敌的狂热。

宁殊微微颔首，面上的冰寒化了些许，他没有收起长鞭，只点头应允了二人的合作：“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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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

宁竹整个意识浮沉在幽深的海里，他只是心念微微一动，便牵扯得四肢百骸无一处不痛。宁竹忍着几乎要将意识碾碎的痛苦，勉力想下潜意识，去寻找那一点白星。

可他实在动弹不了了，只是保持着意识的清醒便耗费了他极大的意志力。

他费力在这一片幽暗中睁着眼，很快，那点白星悠悠朝他奔来，轻飘飘地点在他的额心。

宁竹恍惚听见了一声轻叹。

意识骤然穿过了那点白星，他浑身的疼痛都在此刻被剥离开来，少年落了地，来到这片蝎子所寄宿的空间。

原先盘踞在这方空间里的巨型魔兽已然不见了踪影，宁竹心头空了一拍，他循着黯淡了许多的铁索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模糊的高挑身影。

“……蝎子？”

宁竹有些不确定地喊了一声，那道模糊地人影便做出了点头地动作，回应着宁竹的猜测。

“你……”

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变成了这样了？

宁竹想问，却还没等他问出口，蝎子便猛地抢过话头：“我什么我，看我干嘛，和我比起来你好到哪里去了吗？！”

“点燃灵脉，以伤换伤，幼崽，我只是沉睡了一会儿温养灵魂，你就想拉着我一起去死了？！”蝎子一跃而起，半透明的手狠狠揪住了宁竹的衣领，动作间铁索哗啦作响，却也无力阻止蝎子此刻的动作——“不想活了就把身体给我，省得我刚睡醒就要被你吓死过去！”

宁竹劈头盖脸遭了一顿骂，他顿了顿，却忽的笑起来：“别装了……”

大抵是身体疼得厉害，还带着他的意识也一阵阵发虚。

“你要是真想抢，就不会等我出现了。”宁竹笃定地说着，手按上缠在蝎子手臂上的铁索，感应着灵力涌动着不断回应他的灵脉，他轻轻偏了偏头，看向面前面容不清的影子，“……是不想，还是温养过后，依然挣不脱灵脉？”

分明看不清五官，宁竹却生生从这张模糊的脸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不爽之色，蝎子放开了宁竹，又飘身退开，很是不把自己当外人地就地盘膝而坐。

“你再点燃一次可就差不多了。”

蝎子说不清是提醒还是恼怒地骂了一声。

“知道了。”宁竹应了声，他走过去，和蝎子盘膝对坐，“你现在怎么样？”

“如你所见，好了一些，也没全好，”蝎子没好气地说着，“还是需要多一些温养灵魂的灵植，不然在荒野一带，仅凭我剩下的这点威压，不一定能帮上多大忙。”

宁竹却是摇了摇头，毫不在意地把自己的戒备剖开了说：“现在不行，我灵脉受损，而你灵魂之力得到加强，这是我确信你现在可以信赖的筹码，再给你更多，我只怕你会对我不利。”

“……混小子。”

蝎子又骂一声，语气里倒是没多少怒意。

“再说了，我可记得某人答应过我，能帮我拔除灵脉。”宁竹又笑，“想要更多灵植，总得拿些真东西来换。”

“哦？”蝎子声音微微扬起，“这么说，你已经确定了自己能走？”

宁竹被蝎子反问得一愣，他犹疑片刻：“……不出意外的话。”

“那如果出意外了呢？”

“蝎子？”

宁竹终于反应过来了蝎子的意有所指，他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了几分焦虑之色。

蝎子此刻见他终于露出了自己想要的反应，终于是笑了起来，它伸出手，自宁竹眉心处轻轻一点：“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