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科尔维诺也已经被通知了,你出了站口就看到他靠在车边,低着头正要点燃一根烟。
看到你,他又把烟盒放回里侧的口袋。
你忍不住想如果你多磨蹭一会儿,对他来说算难得的闲暇还是浪费了他的时间?
问出口的时候,男人说:“时间本来就是用来浪费的。”
他发动车子的时候你把车窗降下来,风吹进来但和电车上的感觉不同,凛冽得毫不温柔,却很爽快。
你难得放松下来,干脆想要什么都不管地趴在窗口吹吹风,却被科尔维诺一把抓回来:“小心,小姐。”
“发生什么……”你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因为后座力被死死摁在椅背上。
科尔维开车一向效率优先得不算慢,但至少维持在稳的范围内,现在却骤然提速了。
他将车窗关上的同时,一枚子弹击碎后窗,男人在子弹穿透椅背的瞬间偏了偏头,你实在被吓到了,呆若木鸡地看着一支替身手臂捏住那颗子弹然后融化在掌心。
“好厉害……”你本能地感叹。
听到你的话,替身展示似的朝你摊开手,融化的子弹在滴落前就蒸发了,熏热的硫磺味有些刺鼻,但你奇怪的挺喜欢这气味。
“别碰它!”
这话说晚了,你已经贴上替身岩石质感的指尖,他手上代替脉络流淌的岩浆颜色暗淡下去,变成冷却的红,摸起来并不烫,而是像被阳光晒暖的石头那样的余温。
科尔维诺有些惊讶地看着你竟然没有融化的手,没再说什么。
与此同时,滚烫的岩浆顺着车后的辙痕流淌,烧焦的地面滋滋作响,随后是砰的一声,你透过后视镜看到追在你们后面的车歪歪斜斜地撞在栏杆上——谁也不是傻瓜,比起被岩浆点燃还不如改变方向撞向栏杆。
岩浆熄灭了,风将黑色的灰烬吹得纷纷扬扬,很快就看不到了。
结束了。
你回想那蛇一般延伸的岩浆,它的颜色那样鲜艳,昭示着危险,可是,并不像真正的岩浆一样汹涌狂放,但你知道它本该那样,它只是给了人选择的余地,像凶兽捕食前却发出啸叫,给猎物逃跑的机会。
这是美丽的强大,也是强大的仁慈。
“你又救了我,科尔维。”
这不算救了你,他想,其实你本来就不会受伤——那些人只对着驾驶座的方位射击,意味着他们要确保你安全。
“不过科尔维,和你在一起好像更容易被盯上吧。”
科尔维诺心头一跳。
“喂,干嘛脸色那么差啊——开玩笑的啦。”
车猛地停了,“到了。”他严肃地说。
“你的替身叫什么名字?”你没有下车,而是问他。
“……Axesteel。”
“好怪的名字……”
科尔维诺点点头:“嗯,是我梦到的名字。”
“他很强大,也很温柔。”虽然叫这样坚硬的名字,有这样坚硬的外表和摧毁性的能力。
男人没有反驳,只是慢吞吞地说:“和我不相称吧。”
“在说什么啊,明明一模一样。”
“……”
“好了,我走啦。”你因男人不知所措的样子笑了笑。
“等一下——我跟你一起上去。”科尔维抓住你的袖子。
“找东西这种事我一个人就行。”你对他摆了摆手。
迪亚波罗要你找的文件在你们上次吃饭的城堡,你当然知道他是这里的所有者,却不知道他还会在这里办公。
不过想一想也很正常,狡兔三窟,这个男人怎么也要十几窟吧,你不知道的地点肯定还有很多,所以他才放任你住在托比欧的公寓啊。
即使白天来这里,里面依然是黑漆漆一片。
你按着迪亚波罗的指示爬了几层楼梯,终于找到一处隐蔽的书房,迪亚波罗告诉你了密码,你估计等他再回来这密码就要换掉了。
“你确定在这里吗?”你夹着手机翻箱倒柜,虽然看起来是个很适合藏东西的地方,但你失望地什么秘密也没发现,难怪迪亚波罗放心让你过来,但他要你找的文件也无影无踪。
“当然,仔细一点。”迪亚波罗的声音漫不经心,你不禁怀疑那文件也没什么重要的,只是他在耍你打发时间。
“书桌的抽屉呢?窗台那还有个柜子也看看。”
你按捺着不耐烦走到窗边,书房门忽然被撞开,有人闯了进来,你立马蹲下身,竟然还顺便拉开柜子看了看,里面依然空荡荡地什么也没有。
“哦?看来是我记错了?”电话里传来迪亚波罗不咸不淡的声音,你终于确定他真的在耍你,直接挂了电话,从口袋掏出枪。
“那女人呢?该不会有人抢先了吧?”
“科尔维诺就在下面,那女人一定在这里。”
“东西有动过的痕迹——”
“你们留下来,我去检查别的房间。”
你躲进矮柜后面,透过植物观察这几个不速之客,他们出格的打扮可能是替身使者。
“记得要活的,死人没有价值。”
“当然,但是……就算是boss的女儿,断手断腿也没问题吧?”
“别弄得太难看,免得boss认不出。”
眼看着留下来的人朝书桌走来,你只能闪身躲进书桌下面,不过有杰伊傍身,你其实有点有恃无恐。
忽然有什么东西滴到你撑在地上的手背,伴随一缕细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烫得你几乎咬到舌头才忍住痛呼。
定睛一看,却并不能知道那是什么,颜色像融化的巧克力……同办公桌一个颜色。
想到这里,你下意识缓慢地抬头看向办公桌,却发现上方的桌底已经摇摇欲坠,那浓稠滚烫的液体正向你扑面而来!
你慌忙爬出桌子,撞到了谁的腿,被掐着脖子拎起来:“抓到你了,小老鼠,哦不——是我们的小金矿。”陌生的男人不怀好意地压低声音,“我们会把你掘得一干二净,挖到你发疯,谁让你爸爸最信任的乌鸦把你卖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