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也不想地调转方向,向在水中翻滚如陀螺的怪兽追去。虽然在水中最多只有陆地上两成的战力,但他没法眼睁睁看着罗扇独自对付这怪东西,再怎么不济,多个人总是多份力。
唯恐速度太慢难以在怪兽尖爪没入罗扇腹腔之前赶到,他手上运力,一道剑光后发先至,横扫向怪兽头颅。怪兽动作迅疾如风,半侧过身子任剑气劈砍在坚硬的鳞甲上,随即愤怒地低吼两声,撇下罗扇向他冲过去。
路小佳紧握长剑,做好了与它碰个头破血流的准备。电光石火间,罗扇霍然出现在怪兽头顶,将手中峨眉刺楔入它双角之间。
怪兽整个身子痉挛起来,似乎痛苦不已,扭动着向潭底坠去,罗扇骑在它脖颈,指尖扣住鳞片边缘,任它如何挣扎,都岿然不动。
水下光线更暗,只有随水波荡开的荼白裙角还算显眼。
与其说搏斗,她倒更像传说中,正在与水兽嬉戏共舞的鲛人。
路小佳闭住气息,奋力挥动手脚,朝水下潜去。果不其然,见到他来,怪兽又开始作势要上前撕咬,罗扇咬牙将手中峨眉刺又楔入一分,指指怪兽后背某处,打了个手势,随后将另一支峨眉刺掷过去。
看懂她的手势,路小佳接住峨眉刺,依样插入她手指的地方,用力一搅,钢刺深深钉入鳞片缝隙。
说也奇怪,这根峨眉刺钉入之后,怪兽的挣扎戛然而止,缓缓向上浮去。路小佳连忙抱紧它粗长的身子,两人一兽哗啦一声冒出水面。
罗扇侧过脸看着他:“没伤着吧?”
路小佳将无鞘剑抱在怀中,笑道:“亏得你还有这手驯兽的本事,不然我堂堂天下第一杀手,真折在这畜生嘴里给它当了夜宵,确实有点丢脸。对了,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蛇不像蛇,鳄不像鳄的,不能真是龙吧?”
罗扇笑笑:“它叫地隐,多生在大湖底下,极少在人前现身,所以认得的人不多。有些人说雨天看见走蛟什么的,其实多半看到的都是它。”
路小佳道:“那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罗扇道:“我们山顶有座天池,那里头也有一条,这东西平时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有闻见血腥气才容易发狂。我有次下水时忘了手上有伤,师父来救我时,也是这么制服它的。”
路小佳翻过身躺在地隐的脊背上,看着穹顶气孔中洒下的柔白月光,又问道:“为什么不索性杀了它?”
罗扇道:“它不过是只灵智未开的野兽,若非危及性命,杀它何益?若能降伏为我所用,岂不比杀死划算得多。”
路小佳道:“既如此,就麻烦罗大小姐发号施令,让它送我们靠岸吧,再这么在水里一圈一圈地兜下去,我都困了。”
罗扇伸手打个响指,轻声微笑道:“那你可抓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