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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紧闭了几日的大门终于打开,李令仪知道自己做了件很出格的事情,索性窝在家里安安静静地当起了鹌鹑,每日除了去看望大兄的伤情就是做做女红。她虽然心急如焚,却也知道此事急不来,谢清昼能帮他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
几日后谢清昼在约定的地点放了一张字条,玉露看到后若无其事地拿了回去,李令仪下学后打开小小的一张娟纸,上面只有谢清昼龙飞凤舞的几个字:
酉时 、天下第一楼
香雪听说李令仪要和玉露一起去赴约,到底是不太放心:“九娘子,还是唤奴婢去吧。便是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妻,到底谢三郎君是个上过战场的武将,若是他对娘子做出些不好的事情该怎么办?”
“我若是带上你,光凭玉露一人如何应付的来阿娘房里的傅母们?”李令仪今日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裙,她正忙着摘掉身上的饰品,又让香雪往她脸上涂了些珍珠粉。为了不让家中大人发现,李令仪自然是要乔装打扮一番。她看到香雪脸上的忧惧之色,笑着安慰道:“谢三郎若要做些什么,在那晚他大可做了,我有理说不出岂不正和他意?可见谢郎君是君子,你可放心了。”
和香雪约定戌时一定回来,李令仪和玉露借着为小娘子采买的由头从后门溜出府。
永兴坊离东市不算远,顺着官道一直走,再拐过崇仁坊的坊门便到了。天下第一楼仍是旧日景象,只是少了胡旋踩乐的舞姬,仿佛也少了几分客源。夕阳欲颓,残存的几缕光模糊照在高阁的牌匾上,李令仪忽然有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她借着月色来此,是为了和心仪的郎君幽约。
想到里面坐着的那位谢郎君,她竟涌出一分没由来的慌乱感。或许是想听到,却又怕听到谢郎口中的事情真相,李令仪如此安慰着自己。
谢清昼早来了,他正端坐在窗边,饶有兴味地看下面小贩叫卖磨喝乐。对于这件事情,他心中隐约也有几分猜测,只是不确定要不要告诉李令仪。毕竟他们说实话真没那么熟,这种挑唆亲缘关系的话若是毫无保留地通通说了,只怕他和李令仪的梁子越结越大,到最后变成怨偶。
没过几刻,李令仪推门而入。谢清昼头一次见到这么素雅的九娘子,吓得他还以为是谁假扮了她前来赴约。又想到那夜李令仪狼狈地来求他,可见她是为了兄长才如此自苦。谢清昼的脸上带着连他都没有察觉到的怜惜,他斟酌着开口:“你…有什么想要点的吗?”
李令仪轻轻摇了摇头,咬唇道:“时间不多,我们就闲话少说进入正题吧。”
谢清昼亦不再多言,向李令仪转述了怀恩的话。
“…竟是我害得大兄受此重伤…我、我…”李令仪嫣红的唇色早被她蹂躏至惨白,她不明白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她分明是一片好心替阿姊传话,如何能好心办坏事?
她似乎是被魇住了,呼吸也加快了不少,口中只喃喃道:“怎么会呢…”谢清昼见她如此,也顾不上什么君子礼仪,他上前揽住李令仪的肩膀,让她整个人靠在他的怀里,另一只手掐住她的人中穴,狠掐了一阵,李令仪这才觉得好受许多。但还是有些起不来身,只是不好再赖在谢三郎的怀里,便叫了守在门外的玉露将她扶靠在凭几上。玉露做完这些便又退守到门口当起了门神。
见她如此,谢清昼也不得不替她分析一番。
“若说这个消息是广平王妃叫娘子带给李郎君的,那说明王妃必定是知情人,或者是她、或者还有其他同谋,意图借此来陷害李郎君,甚至是进一步陷害杨氏一族。”
他明显意有所指,只是外面隔墙有耳,不得不谨慎些。
厌恶杨妃、又能知晓宫内旧事、还能让崔弦思也成为他计划里的一环,这个幕后使者几乎已经昭然若揭,定是太子李亨无疑。只是崔弦思究竟是否知情,李令仪有不同的意见。
“阿姊肯定是被广平王给利用了,她也是姨母的亲侄女,如何做得出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情?”李令仪思索片刻,抿了抿唇,正色道:“我要找个时间见一见阿姊,提醒她千万注意提防,不要再毫无防备地走进太子和广平王设下的圈套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