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六的娘瞥见那些书,更是气上心头,将手中草鞋重重地拍在阮小六脑门上。
她骂道:“不争气的东西,我把你生下来,白吃白喝,还看这些不正经的书,你对得起你爹吗?你对得起我吗!”
阮小六将草鞋夺过,急忙道:“别拍了,会拍傻的!”
“哼!你要脑袋做什么用?”
阮小六撇嘴不语,也不想争论。他只是坐在地上,将草鞋丢在一旁。
阮小六的娘也坐了下来,神色仍有怒意,道:“你上次不是说中元节过后就上工吗?”
阮小六眼中一亮,道:“唉呀!我竟然把这事忘了!”
他起身穿好鞋,正想往屋外走。又想起落下了东西,便拿走了埋在书底下的三枚铜钱。
阮小六爱惜地将铜钱放进衣兜里,只听他娘对他喊话道:“多挣几两银子回来!”
阮小六高声应答:“知道了!”
阮小六沿着熟悉的路,往浮玉镇走去。见四处无人,他便高声唱道:“神鬼之事莫问天,一条人命值几钱。三个铜板通灵台,不是秀才便是仙……”
阮小六一边唱着歌,一边晃进了浮玉镇,周围的路人见他形状似若疯癫,皆是向一旁避让。
路上,却不知是谁将帕子掉在了地上。本是无人注意的小物件,阮小六思索片刻,便将那绣着牡丹花的帕子捡起,塞进了衣兜内。
神庙内,金柱已经完全倒塌,全不见昔日庄严。庙外,三十名壮汉正等着上工,他们排成两列,让官府掌薄记名。
阮小六见状,也想混进队列中充个数。
可他看到那三十名壮汉皆是身强体壮,尤其是最后那一位……简直是魁梧挺拔。阮小六在那人身上多看了一眼,心中打起了退堂鼓。
术业有专攻!
阮小六下定决心,在一处阴凉中盘腿坐下。
他将帕子铺在地上,放上三枚铜钱,用手击打节拍,叫道:“半仙算命,半仙算命!一个铜板算一次!算不准就再算一次!”
这一声叫出来,那三十名壮汉纷纷扭头看向他,路上许多围观的人也目光好奇地打量他。
不多时,一个书生从人群中央挤了出来。他看着阮小六,问:“什么都能算?”
阮小六点头:“什么都能算。”
书生疑惑问道:“可我以前遇到的半仙都是瞎子啊……为什么你不是?”
阮小六嘴角一抽,摇头晃脑道:“天时地利人和。”
书生这才明白,道: “原来如此。”
他便说出了自己的苦恼:“我是县学的学生,昨天先生问了我们一个很奇怪的问题,本来只是先生随口一提,谁知赵子期那小子当了真,他说谁答不出来谁就要扎马步。”
闻言,阮小六心里骂道,他让你扎你就扎,蠢不蠢呐!
阮小六问: “哦?是什么问题?”
书生犹豫片刻,问:“你真的能算出来吗?”
见阮小六点头,书生往阮小六身边凑近,轻轻问道:“你知道神庙里的功德箱是被谁拿走了吗?”
阮小六听了这话,心中一惊。神庙里的功德箱竟不见了,这事儿他还是头一次听说。
但他不能露出破绽,便故作老成地拿起三个铜钱,道:“莫急莫急,天意自通。”
书生紧张地盯着阮小六手心里的铜钱,神色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