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阳？”曹京听到这个名字，冰冷的心脏就紧张地颤动一下。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接住这有关程阳的消息，却被林楚决利落地截胡。

如果不是涉及重要情报的信息，信息部会直接通过网络发送给林楚决，如今纸质版文件出现在他眼前，就意味着——这是绝不能被泄露的机密。

林楚决认真地看了文件。

程阳把地下城的情况大致描述了一遍，他说他已经证实血清可以让异种恢复到人类状态，不过血清的副作用尚未被证实，还需要时间进行更深入的临床实验。

他请求泰戈尔太空城再多给他一切时间，不要放弃他刚刚找到的希望。

林楚决读罢文件，用余光暼一眼身边的曹京和徐迢，看他们满脸渴望，最终还是将这份秘密文件递了出去。

“将军给不了他们时间。”林楚决咬了咬牙。

“只要是异种，无论他们有没有显式的特征，都只有【毁灭】这一条路可以走。将军是个绝情的人，她不承担任何风险，说了一星期就是一星期，肯定没有回旋的余地。”

“艾利克斯和莫尼卡都有让泰戈尔太空城人民【进化】，进而脱离领航者太空城领导的意向。他们现在说自己已经放弃了这种想法，但这些话真的可信吗？”最后他的目光扫视徐迢与曹京，缓缓反问道。

两人不约而同地陷入沉默。

人心总是善变的，人的伪装能力同样不可小觑，谁也无法做任何保证。

“将军不可能让任何一个太空城有哪怕百分之零点一的独立机会，因为这样会撕破太空城群组间紧密的合作关系，瓦解统一的太空移民意识形态，催化太空城群组的分崩离析。其中道理类似于苏联解体。”最后林楚决说道。

“林楚决，你不是所有时候都要用一个残暴统治者的思维来思考问题。”徐迢沉默许久，最终还是接过了话。

“人类文明最重要的是人本身，轻而易举放弃这些还能看得到希望的人，和摧毁我们自己有什么区别。”他始终不愿意看到人类互相残杀。

“没有坚强的秩序，人类文明同样不堪一击。”林楚决立马接过了话，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无解……徐迢……我也不想这样的。”

两人的说辞各有立场，实在无法分别出对错。

泰戈尔太空城的命运，似乎就此传递在两个人之间，随着两种思想的碰撞风雨飘渺。

曹京忽然重咳了一声。

他发出的动静吸引了徐迢和林楚决的注意，两人闻声回头，看到曹京满脸阴沉，沮丧却有决绝。

“你去给程阳回复消息吧，就按照你所想的回。我知道我没有能力改变伊斯将军的任何想法。”曹京最后叹出了声。

“曹京……”徐迢撑大了眼皮。

曹京居然选择了放弃抵抗吗？

“你们有你们的考量……心不狠的人，没办法统领所有太空城。”曹京半仰着头，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胸膛散发蓝光的核反应堆，已然斩断了他所有激烈反抗的可能。

“我相信程阳的……就算没有时间他也会倾尽全力。如果实在无法走过这道鬼门关，那和他一起毁灭，终结我这无法死去的无聊人生，想来也不是差劲的事情。”

林楚决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五味杂陈起来。

“我在地球上的时候从来没有这么信过天命，因为那个时候我的胸膛里还没有核弹。”曹京最后说了一句。

林楚决摇了摇头，下一秒直接转身：“我去回程阳信息。”

他留下一句轻言，便扬长而去了。

与此同时，地下城——

发送完信息的程阳，坐在了病房门前的台阶上。他一言不发，神情凝重地发呆。

莫尼卡没有离开他太远，很快脚步声再次缓缓靠近。

“老师，您在想什么？”莫尼卡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程阳身边的阶梯上。

她不知什么时候从背后递出来一块包装紧实的面包，示意程阳补充补充体力。

“谢谢。”一天没吃饭的程阳正好饿得要紧，便接过了莫尼卡递来的面包。

他拨开面包的包装，发现里头是个有肉有蛋的简易汉堡，飘出的肉香在此刻显得格外诱人。

“这是泰戈尔太空城收容所提供的食品？”程阳思索几秒，猜到了这个面包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