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第二局狛代最后一个打者,东条秀明完全没有去听从泽村的指挥。
按理说,之前训练赛会议的安排,从泽村那里看到打者会假设挥球的方向,东条都会去极力配合对手,去让对手去挥棒,不过也不是完完全全配合,而是让对手看着能打出去,同时也能挥出去,但就是打不远的投球,然后再靠着身后守备之间的配合出局打者。
这个就是训练赛东条作为投手处理对手的办法,也是他现在掌握最多的出局打者的办法,并经他倒是没有自信单靠他投球连续三振打者,更多的是配合守备。
这个打法,是很早之前泽村和他提出的,也是泽村提供给东条未来的投手方向。
那时,是红白战结束有几天了。
看着关东大赛同样是新生降谷晓的投球后,以及有着三年级前辈丹波学长,还有同样身为二年级的川上学长,甚至还有一位深深铭记于大家认知的天才泽村。
同为青道未来投手的东条是倍感压力。
他开始清楚投手丘与自己的差距,也有种隐隐约约的明白,青道高中不再如他曾经的少棒一样,这里有那么多的天赋投手在,他未来三年都可能不会登上大赛的投手丘了。
就连在青道的第一次比赛,新生口中连连惊呼的奇迹,红白战...
他身为首发投手,也都是泽村的帮忙,才一直坚持下去的...
那未来呢...还会是投手吗...
可能不会是投手了...
去守其他位置,至少还有站在球场的机会......
做完自己的思想理解后,东条作为投手的训练,时间开始一点点减弱,甚至有和太田部长询问转战其他守备位置。
可是作为好哥们的金丸知道后,直接火冒三丈,两人还在教室大吵了一架,“你为什么要放弃!少棒时期,你不是最喜欢站在投手丘吗?!”
“是呀,可是信二,我需要留在球场。”
“...什么?这和是投手有什么关系,你是投手依旧可以留在球场啊!”
“竞争有点大了,投手丘只有一个,信二,我很喜欢棒球,我还想和你一起站在比赛球场。”
“凭什么这么说...”金丸原本死死压制的情绪,听着东条有点妥协的语气,可是瞬间点燃暴躁的开端,直接上手揪起对方的衣领。
“凭什么这么说!你投球也是一点也不差的,别忘了,你少棒时期可是带着我们打入全国四强....”
教室中同样身为棒球社的同学,看到东条和金丸从无端的争吵,开始变得动手起来,连忙招呼其他人拉开两人。
后来这次争吵两人之间就不了了之,两人一直都是沉默对待。
再后来,泽村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天晚上训练结束后他带着降谷晓一起找了东条。
看着东条训练完外野接球技术,泽村连忙帮助递水,“外野训练也非常棒啊,尤其是和垒手之间的传球,真的很强的!”
听着泽村毫无遮盖似是直球般的夸奖,降谷晓也是一直闪闪发光的眼眸看着自己,东条不是害羞的人,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谦虚着。
“谢谢,我其实很差的,外野手守备我还在努力适应。”
“等会我要帮忙看看降谷的投球和控球,东条要不也一起吧。”泽村说完邀请,还看了看身边降谷晓。
“东条的控球可是非常强,一点也不输我,现在也是达到了9宫格的控球水平呢,我犯病不能帮你看控球训练的时候,你可要来多多的找东条请教才行。”
降谷晓连忙点头,诚恳的看着东条说着,“之后就多多麻烦了,御幸前辈说了,如果我的控球再不提上来一点,就不给我接球了。”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的控球还是比不过泽村同学的,指导倒是说不出什么....”
东条自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泽村直接抓着手臂一起跑去棒球社专用的投球区。
投球训练区摆着三个接球训练网,训练网还被泽村挂上一张标出九宫格的纸,来替代捕手的位置进行简单的投球训练。
降谷晓看着泽村挂完九宫格的纸后,连忙拿球棒球就是一阵投球,连投十球,虽然7球以上都进入了好球区,但是非要说是要求九宫格的位置标准的话,也就准过一两球。
“控球还是惨不忍睹啊,降谷我之前说的话,你还是没有理解啊。”
泽村苦恼的挠着自己发梢,在另一边的训练网挂上四宫格的训练纸,“九宫格对你还是太难了,先完完全全熟悉四宫格吧。”
看着泽村让自己练习四宫格,降谷晓呆呆的无动于衷,表示他白熊般的抗议。
泽村完全无视降谷的小抗议,拿着棒球递给东条秀明,“我今天早就投满球数了,东条来给降谷示范示范九宫格的控球。”
看着手中被泽村塞了一个棒球,东条望着不远处看似遥远的训练网,那个象征捕手位置的训练网,下意识紧紧握了握手中的棒球。
投球...
不知道是不是握着棒球的缘故,投球,把球投出去,这个执念此刻如此清晰的盘旋在脑海中,无论东条怎么克制,都是无法摆脱掉这个控制。
东条抬头不安的望着身边的降谷晓和泽村,降谷晓还在小脾气的抗疫降低训练难度,泽村在一旁鸡同鸭讲般的指导控球技巧。
他们是投手...我也是的......
他们的天赋太强了,而且投手丘只有一个,我真的能争夺到机会吗?
可是,我也想投球,我也想站在投手丘!
‘东条,投手丘上视野是不是很宽阔?我很久没有站在上面了.....’
这是泽村红白战和我说的话,那时候站在投手丘是什么感觉...
那时的感觉,有风,而且投手丘视野很宽阔,能看到前方的打者、捕手和裁判,还有隔着围栏的众多观众,我怎么可能会忘呢...
泽村那时还说了,‘你是投手,如果连你都放弃投球...就没有任何意义...’
是呀,如果我连投手都不敢想,那才是真正的放弃啊!
‘凭什么这么说!你投球也是一点也不差啊,别忘了!!你少棒时期可是带着我们打入全国四强啊....’
信二这话的提醒,全国国中四强...我怎么可能会忘,这话我红白战也和你说过啊。
‘...不要小瞧我了,我们以前可是四强队伍,我绝对、绝对没有这么弱小,我可以的!’
我可是曾经的国中四强投手,我可是一点也不差的!
我要投球!
我才不会放弃投球!
内心的空缺在不断动摇,深处的迷茫在一点点照亮,东条紧握棒球的右手开始不安抖动起来,因为训练干裂的嘴唇也在死咬。
“...好想投球啊。”
“我想投球!!!”
东条最后一句话,似是拼命心底最后嘶吼般的喧嚣。
一旁的泽村和降谷晓,似乎也是整个青道棒球社,都听到了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