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错我的错。”金硕珍求饶。与忙内打诨并未消除心里那道微弱的噪波。它像屏幕上代表美妙音乐的波形一样刺刺楞楞、忽高忽低，持续到现时现刻——

“哦？玧其也来啦。”制作人哥望向门口。金硕珍从跑走太远的回想中抽神，转身之前，先留意到允雪。她的表情跟三天前见玧其时不太一样。

闵玧其抬抬手算打了招呼。他扫过门附近的三尊罗汉，没给什么反应，径直走向调音台：“下班路过。听说是最后一天，顺利么？”

来到电脑前，他才偷偷看一旁的允雪。她盯着屏幕，听制作人哥给他概述这两天的工作，显得专业、平和。

真是败给她了。他这几天的举动如同一出滑稽独角戏。戏于三日前开幕，收到她消息的他还很开心，厚着脸皮插进硕珍哥跟她的会议。待工作结束，闵玧其没有避讳，问她：“晚上怎么安排，回去见家人吗？”

他们度过了美好的一夜。至少大半夜是。布达佩斯远郊的日出之后，他再次拥抱她，真实的温度令他觉得自己拥有着她。

“……下个月还会回来吧。首尔的首映礼。”

“一天半。十一月还是忙，准备颁奖礼舞台。”

“两个颁奖礼都去？”

“他们没料到专辑成绩这么不错，前期舞台太少，现在想把第二单也打起来。”

“正确的，势头大好。说不定能提格莱美呢——我说真的，乐评商业都够耀眼，踩线发专又怎样？你是年内最强的新人，他们不会蠢到不给你报名吧？”

“确定发行后，公司就报了。”宋允雪笑道，翻身拿过手机。一眼便知有人搅事，闵玧其握着她的手扣下屏幕。看看由着他动作的她，他继续说：“我不担心主流不认可你。你是天才——别笑，给珍哥的曲子是上周写好的？只花半天？”

“那你之前送给我的那首……什么时候写的？”他再问。

电影节后。闵玧其让自己多放肆一点。“demo没动，想跟你一起完成，看来得再等等。唔，还以为是最特别的礼物。可是……转头珍哥就收到一首。”

“不一样。我在威尼斯答应要写宣传曲的。”

等了等，允雪也没解释哪里不一样。他圈住她：“十二月呢？会放你几天假吧。”

“会啊。怎么，”她又笑，“着急——做歌？”

“没有。”闵玧其矢口否认刚刚走漏的幼稚，轻摸她发丝。“只是想，能趁年末假期做些别的。你……想去大邱看看吗？那里不像首尔这么拥挤。或者国外。都可以。”

宋允雪并未立即回应。“我说不准。”

“还没决定在哪跨年？没关系。以后在哪都行。”

“玧其，我……真的说不准。”兴许因为他手的停顿，她又小声补了句“抱歉”。

“我明白的。”他微微摇头。两人安静了一会，再后来还聊过什么——他记不清。之后的记忆不知为何是模糊的，只记得清晨睁眼那刻，有种难以启齿的感觉在心里生发、膨胀，驱使他匆忙用手机留下一条信息，从熟睡的她身边逃走。

第二第三天的心情是相似的。允雪怎么毫无反应？他缄默的三十二小时里面，她难道没感到过奇怪么？

好吧，这招根本没有意义。闵玧其承认自己搞砸了，埋头经过走廊、内心正交战，柾国打断了他。“玧其哥！去哪里？”

“工作室。”闵玧其望向已经见过一次的、今天刚回国的弟弟。

田柾国笑笑，过来揽上他的肩，半强制地调转了方向。“走，你工作室。我刚从珍哥那出来，可能错觉吧，总觉得他心情不算好……外面还碰见南俊哥——喔，他倒是没想进去……”

被忙内一挡，最后一天闵玧其才决心来这个好像不太欢迎访客的工作室。有她坐镇不会出岔子，录音按时完成。当宋允雪与制作人哥交流混音问题时，金硕珍转过去，问后面坐着的三人：“好了。有何贵干？”

不等回答，忙碌了一天的门再再再打开。郑号锡探进半个身：“噢？结束了吗？”

金硕珍朝那边招手，继续看向几个小的。“……找了家餐厅。”朴智旻犹豫着开口，“允雪明天走。”

“吃饭是吧！”金硕珍双掌一拍，“刚好厚比也来了，干脆聚餐！”弟弟们拼命掩饰的慌乱让他高兴，他回头喊上桌前的人。

“你们去，我处理录音呢。”制作人哥摆手，与宋允雪续上对话。金硕珍没强求，环顾一圈：“真好，连人都快到齐了。”

郑号锡了然。“我给南俊打——”

“玧其，通知南俊一声。”话未毕，金硕珍就雷厉风行地吩咐。

站在控制台边的闵玧其转身，茫然却听话地拿起手机。“南俊啊，在哪？来吃饭……不知道，他们叫的……录完了——不来？”

“嗯，不去。”金南俊没给理由，重复的同时，听闻对面依稀响起另一道声音。

“我们聚餐，成员只差你。”玧其似乎乖乖复述着硕珍的话，“晚上有事？”

半晌，金南俊叹气。“好吧，位置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