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剑宗·第七百四十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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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堂又满了。
这次比上次还惨。秘境西脉那边传回来的消息——全宗门出任务的弟子三分之二带伤。大长老亲自开了药堂所有的床位。
李青芷拄着拐。左腿打了石膏。苏映棠肩膀缠了三层纱布。二师弟这回不是断两根肋骨了——是三根。
沈霜辞站在门口。银白六尾收着。红袍干干净净。
连个褶子都没有。
药堂里安静了五息。
苏映棠从纱布里挤出一只眼睛看她。
"……你又没事。"
"……嗯。"
"西脉打了三天。血煞谷和青鬼门联手。正道七宗折了一半。你——"
"我走东脉。没碰上主力。"
"东脉也没碰上?上次合欢宗跟阴煞教打你也没事——"
"运气好。"
李青芷把拐往床板上一拍。
"沈霜辞。你上回就说运气好。这回又说运气好。你当我是傻的?"
"……师姐——"
"你身上连个擦伤都没有。灵息稳得像没出过山门。西脉那边灵气乱成那样你一点都没被波及?"
"我躲得快——"
"躲?二师弟躲得比你快吧?他断了三根肋骨!"
二师弟在旁边虚弱地举手。
"……师姐。别说了。我疼。"
李青芷瞪了他一眼。转回来。
"沈霜辞。你老实说——到底怎么回事。"
沈霜辞低头。银白耳尖微微颤着。
"……真没碰上。"
"没碰上能全身而退?西脉回来的师兄说那边灵爆余波扫了方圆十里——你站十里外?"
"……差不多。"
"放屁。你第二小队走的是东脉接应线。东脉接应线离西脉主战场不到五里!"
沈霜辞闭嘴了。
药堂里安静得只剩二师弟的抽气声。
苏映棠慢慢从纱布里坐起来。
"霜辞。"
"……嗯。"
"你是不是——有人护着?"
沈霜辞的手指摸了一下领口。姜字。金线。
"……没有。"
"那为什么就你没事?"
"我修为——"
"你化神期。跟三师妹一样。三师妹断了根手指!"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在袍下绞紧。
"……我真的没事。别问了。"
"不问不行。"李青芷的声音沉下来。"全宗门就你一个毫发无伤。长老那边已经在议论了。"
"议论什么——"
"议论你是不是——"
李青芷顿了一下。看了眼周围。压低声音。
"是不是魔道那边有人保你。"
沈霜辞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
"你身上有合欢宗熏香味。上次在药堂就闻到了。这次西脉血煞谷和合欢宗都在——你一个化神期在那种环境里全身而退——"
"师姐你想多了——"
"我想多了?那你解释。"
沈霜辞张了张嘴。没出声。
苏映棠慢慢爬下床。走到她面前。
"霜辞。你那个女儿——"
沈霜辞的银白耳尖猛地竖起来。
"……什么?"
"你捡的那个小狐狸。五岁了。赤红的。"
"……嗯。"
"你化神期。她赤红狐。颜色随谁?"
"……狐族遗传——"
"你银白。她赤红。你说是捡的。捡的能跟你长得不像?"
"……不像正常——"
"不像正常。但——"
苏映棠的声音也压低了。
"但那孩子的表情。跟你一模一样。"
"……什么表情?"
"倔的时候嘴角往下压。被夸的时候耳朵先红后尾巴才动。跟你一个模子刻的。"
沈霜辞的手指攥紧袖口。
"……巧合。"
"巧合个鬼。"李青芷拄着拐走过来。"我养了三百年的狐狸。狐族幼崽的表情是天生的。不是后天学的。她那个表情——就是你教出来的。"
"我没教过她——"
"你没教过她她从哪学的?"
沈霜辞的银白尾巴炸了。
"……她就是捡的!"
声音比平时大。药堂里所有人都看过来。
沈霜辞咬住下唇。银白耳尖红透了。
安静了很久。
李青芷叹了口气。把拐放下。
"……行。捡的。"
"……嗯。"
"但霜辞。"
"……嗯?"
"你身上那股灵息。合欢宗的。洗不掉的对吧?"
沈霜辞没说话。
"你每次出任务回来。灵息都比走之前浓一点。经脉比之前顺一点。"
"……"
"有人在给你渡灵息。不是一次两次了。是长期的。"
沈霜辞低头。银白尾巴慢慢垂下来。
"……师姐。"
"嗯。"
"别查了。"
声音很轻。但很定。
"……为什么。"
"因为查到了对你们不好。"
李青芷看着她。看了很久。
"……是魔道?"
沈霜辞没点头。没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