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突如其来的枪声震慑了所有人。

少女身体猛地僵在原地，她低头看向胸口突然被穿透的三个血洞。

身后不远处，王别举着枪，神情漠然。

这一幕谁都没有预料到，姜然心跳刹那间都快停止了，她下意识上前接住少女倾倒的身体。

“你在干什么？！”

廖云焉目眦欲裂，一把拍飞王别的枪，右手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为什么这么做？什么理由让你这么做？！”

*

谁也没想到，一向寡言少语的王别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会露出这样冰冷又决绝的神情。

“为什么？当然是为了我们所有人。”

他这句话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连张岩都搞不懂这位曾经研究院连升三级的领导到底在想什么了。

“为了我们？”张岩一把揪住他的领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胡话吗？我们好容易千辛万苦来到这儿，你杀了她，我们怎么办？这里的人会无比仇视我们的！”

“不会，”王别神情冷然，“你们还没听懂吗？今天是新旧果实的更迭时刻，真正的原住民正在死去，不然为什么从头到尾，只有她出现？”

张岩愣怔，缓缓放开了他的衣领。

“你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王别无视廖云焉放在他脖子上的刀:“我知道大家都很累了，你们迫不及待想找到一个避风港休憩。可是，然后呢？就这么窝窝囊囊在这儿度过剩下几十年？”

“我们倒是能这么过完剩下的一辈子，可我们的后代呢？你们真的甘心接受人类彻底灭绝？我不甘心！”王别眼底闪烁着坚决，他望向女树，“这棵树里有长生的秘密，我们追寻了多少年，把科技发展到如日中天的地步就是为了摆脱寿命的限制，没想到最后败给了一堆机器。”

“只要我们一直研究女树的构造和这些婴儿的生长机制，一定能在几十年内找到长生的办法，可这群原住民是不会容许我们这样做的，他们不会允许我们成长起来争夺他们的领土！”

王别面上甚至淡淡的，只有一双眼睛闪烁着狠意与疯狂:“老天都要帮我们，刚好遇到他们今天是最脆弱的时候，我为什么不把握这个好时机？听过人参果吗？吃了以后长生不老，神话故事不是没有道理的，或许我们也能摘几颗吃吃。”

廖云焉一脸不可置信:“王别……你疯了，这个骂名我担不起。”

“骂名？”王别声音提高分贝，“都到这份儿上了还讲究什么道德名声？那都是给傻子看的！生存和发展本来就是依靠掠夺，我们的文明多么伟大辉煌，你知不知道，它绝不能断送在我们这些人手里！如果能获得几千年的寿命，我们就能依靠现有的知识储备东山再起，说不定未来某天还能和阿萌那群硅基生物抗衡，重新夺回属于我们的世界！”

廖云焉心口急速起伏，手无力地把刀放下。

*

姜然单膝跪地，让少女越来越冰冷的身体靠在她身上。

农夫与蛇。

她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身后王别的话语一句又一句传来，如同惊雷落地，让在场的人都哑口无言。

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心，少女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嘴一张开鲜红的血液就涌了出来，打在姜然手上。

姜然浑身忍不住颤抖，她心跳越来越快，低头靠近少女:“你想说什么？我都听着。”

少女悄悄在她耳边说了句话。

姜然瞳孔微微震动，她极力压制自己心中汹涌的情绪，王别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她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后悔让我们留在这里，”姜然拳头握到指尖发白，“说希望我们能给新生的孩子一点机会。”

王别看着姜然怀中已经断气的少女，手伸过去，确认呼吸已经断绝，才收回手。

“这是我们新的开始，”王别垂眼，“如果能有一个卷土重来的机会，我愿意背负这个骂名，因为我们的后代一定会感谢我们今天的决定。”

四周静寂得可怕，一阵风吹来，女树的枝叶沙沙作响，摇曳得厉害。

“在研究女树之前，我要讲清楚一个事情，”周鱼面色平静地开口，“我们的团队，断手的断手，断脚的断脚，高烧不退，伤口发炎，能不能坚持到获取长生的秘密都两说。”

“什么意思？”王别看向她。

“我是一个很专业的医生，有信心给你们接好断肢，让你们能活到获取长生，”周鱼笑了下，“只不过，这个需要符合人体接续的医学材料，早都在路上丢失了。”

“那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张岩经历刚刚的冲击，心里又烦躁又混乱，忍不住反问周鱼。

“不过就是这么凑巧，”周鱼笑意加深，“我们的团队里，刚好就有一个硅基生物，可以为我们提供医学材料。”

“你说是吗？人类的背叛者，姜然。”

姜然浑身一僵，她感觉浑身的血液倒流，缓慢闭上眼后，平静地直视周鱼。

藏得真深啊……竟然等到现在。

玩家周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