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和这……藤蔓没事吧?”车夫担心地看着一人一藤,当时救治的时候没有发现,离得近了,才看到藤条上布满刀刀割痕。
水中含有大量的病毒和细菌,必须要马上处理才行!
“没事,麻烦车夫赶路慢一些。我很困,藤蔓也要休息了。”叶蓝瑾面色疲惫,连同手臂上长出的藤蔓也是蔫巴蔫巴地。
车夫不讲话了,安静地驾着马车。
望月楼,终于是到了。
叶蓝瑾睁开眼睛,车夫扶着墨玄霖上了一处客房。离开时还不忘给叶蓝瑾关上客房门:“姑娘,还需要我帮忙做事,随时传唤。”
车夫走后,叶蓝瑾看向身边的墨玄霖。
探脉比之前恢复要好,叶蓝瑾收回手。转向闪灵域,翎羽依旧没有下落,半点消息未回。
叶蓝瑾闭上眼睛。
“看”到了自己身处的客栈。这里人员嘈杂,有淘玉的商人做买卖,来此地旅游的一家人逛街,做小生意的夫妻做着烧饼,打制铁器锅炉的工匠,还有手中绣着丝线的织娘。
比起前三个月的凋零景象要繁华许多。
叶蓝瑾将神识往外探去,发现在这里居然也能畅通无阻。神识可观近二十里的距离,叶蓝瑾沿着原路回到关押自己的地下牢笼。
走廊右边,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叶蓝瑾迎着风坠落下去,差不多下坠有半分钟,触到了底部。
这里同样漆黑一片。
不同的是,叶蓝瑾好像闻到了水汽味,一种潮湿的阴冷的味道。
叶蓝瑾走在黑暗的道路上,却没想到才半步距离就碰到了墙壁。叶蓝瑾往右边直走,像是在往上坡路走,旋转的路上畅通无阻。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叶蓝瑾来到了平面上,好像这里有一个门,叶蓝瑾穿门而入。
眼前的景象让叶蓝瑾呆愣在原地。
这里密密麻麻,全是上吊的人。人被铁链捆缚住双手,从背后锁在链子上。悬挂的脑袋低垂,绷直的脚尖往下滴落着尸液。
那些人脸上的尸水直往下流,双眼微微圆瞪的出窍相还在脸上。
在这些人堆上,匍匐着一只黑色的豹子。豹子尾巴游荡,叶蓝瑾想要看清,突然黑豹转了头,眼珠从虚空中直直“看向”叶蓝瑾。
叶蓝瑾猛地睁开眼睛。
那只豹子……
是看到我了吗……
叶蓝瑾不敢细想。静下心来,决定先吃饭。
这望月楼中准备的吃食有很多,叶蓝瑾点了些容易消化的吃食和酒水,小二便先送了壶热水和酒上来。
叶蓝瑾打开酒坛,一股浓烈的豉香味飘满屋子。这是永安特色玉冰烧,不仅是口感细腻的白酒,更是消毒的好药材。
叶蓝瑾上了榻,解开墨玄霖的衣裳。
一件件黑色的外袍被褪下,叶蓝瑾看向墨玄霖的胸口。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伤口,还有好几处深入皮肉的爪痕早已结痂,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空气中。
叶蓝瑾用手帕沾取一点酒水,抹在墨玄霖的胸口上,手中还未用力,便看到细小的藤蔓从叶蓝瑾的肌肤中伸出,探向墨玄霖的胸口。
这些伤口没有衣物的遮挡,让藤蔓轻而易举占据了墨玄霖的每一寸肌肤。
藤蔓在吸收墨玄霖的血液。
叶蓝瑾的脸上泛起红润,不是害羞,不是紧张,而是叶蓝瑾发现,藤蔓所过墨玄霖任一一处地方,自己就能感知到墨玄霖的那一处肌肤。
先是温热的,再变得滚烫。无论是墨玄霖的心跳、呼吸,还是在地下牢笼中探查到的那复杂的情绪,都一并导入叶蓝瑾的感知中。
无处可藏。
“阿瑾,看够了吗?”
一声暗哑的嗓音自叶蓝瑾的头顶传来。叶蓝瑾抬头,迎面看向醒来的墨玄霖。
叶蓝瑾并不抗拒,观察墨玄霖脸上神色,现在的墨玄霖身上的白色光辉比之前要更甚。
越看越神奇。
“阿瑾,你就吃这么点?”墨玄霖看向叶蓝瑾面前的吃食。一壶热水、鸡蛋羹和橙子,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鸡蛋羹形状完美,酱汁均匀,清凉的葱花碎点缀,呈在盅里很小巧。瓷勺舀开便是一块完整的鸡蛋羹,入口细腻,鸡蛋也是爽滑嫩弹。
叶蓝瑾一口口舀着吃,快要吃到盅底。
“受了伤最好吃得清淡些,你现在觉得怎么样?有没有好点?”叶蓝瑾吃完,探向墨玄霖的手被牵住。
墨玄霖笑着指着藤蔓:“阿瑾,这藤蔓弄得我好痒。倒是多亏了它,我身上好了大半。”墨玄霖摸向藤蔓,藤蔓温顺地在墨玄霖的手中变粗。
显然是很满意墨玄霖的血。
叶蓝瑾低头看向自己手中的藤蔓,连忙收起。墨玄霖“嘶”地一声,往自己的伤口处摸:“这藤蔓还真神奇,这伤好得快,一点疤痕都没有。”
叶蓝瑾收下酒水:“我们能逃出来多亏了它。那时你还在昏迷,是它吸收了你的血液,又换回新血给你,这才安然无恙。”
墨玄霖拿起橙子剥皮:“当时我见你来还觉得不可思议,还怀疑自己是不是生了错觉,便见你带着一身血来到我面前。”
“阿瑾,你千辛万苦找到我,我也不能让你失望。”
叶蓝瑾偏头:“幸好你最后击退了恶灵,要不然就凭我跟藤蔓,很难带着你冲出去。”叶蓝瑾回忆当时的情形,周围杀不完的恶灵实在是太多了。
恶灵像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
“没事就好。”墨玄霖看向托盘,又看向身边客房的布局:“金公子爱妻,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程度。连细节都还原得一模一样。”
“这里吗?”叶蓝瑾四下打量,没发现什么异常。不仅好奇,“这里的布局确实和芙蓉馆一模一样,你有来过这里?”
“阿瑾,我们不仅来过,还住在同一个客房呢。你忘了酒家芙蓉馆中我说的话了?”
“我与阿瑾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互许终生后相约来到这地方。我还带了朋友与你相见,他的妻子跟你很是投缘,他们都约好要来参加我们的大婚呢。”
墨玄霖指节根根分明,橙子在他手上好像变成了艺术品,指甲由中间往外划下刀痕,橙子的内部也被切分成均等的小块果肉。
“阿瑾,你可愿意?”
墨玄霖深切的目光看着叶蓝瑾,还不忘把剥好的橙子塞入叶蓝瑾的口中。
叶蓝瑾嚼了几下,却尝不出来橙汁和果肉的香甜味,但是汁水缓解了口内干涩,让叶蓝瑾没那么难受:“这橙子品相虽好,水份也足,但味道不行,没有橙香味。”
墨玄霖剥皮的手往嘴里塞了一块,清甜的汁水和果肉充斥口中,清新的果皮香味溢满整个屋子。
墨玄霖抬头看向叶蓝瑾:“是啊,不甜。客栈选果的眼光要往上提一提了。”温柔的语气让叶蓝瑾有些不习惯。
墨玄霖没等来肯定的答复,被叶蓝瑾轻而易举地揭过。
叶蓝瑾一泼冷水倒下来:“玄霖。我找不到翎羽,翎羽怀中抱着的姑娘还有那位带我们上塔的公子,我都找不到。”
“因为那莫名其妙的蝴蝶,我们在地下牢笼被关了八日,今日才得以逃出。”
“我在那里探查到了一处地方。”
“深可达二十丈,只能容纳一人行走。有一条旋转的斜坡通往一道门,门后……”叶蓝瑾还没说完,墨玄霖又塞了一块橙子进叶蓝瑾的口中。
“不好吃。”叶蓝瑾皱眉,还是嚼巴嚼巴橙子咽了下去。
墨玄霖接上:“那个房间没有你要找的人。”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去过。”墨玄霖笑着道。
叶蓝瑾心脏却被揪了一下,墨玄霖又用那轻飘飘的语气道:“我就是从那个房间找到走廊,进了恶灵窝的。”
“那个门后挂满的人,是至阴至寒拥有纯净血液的人。他们在那里受罚,身上留下的血液可通往一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