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心事吗?”
“没。”
“怎么一个人出来散步?”
“有点舍不得。”温念江直白地说。
“你什么时候想,随时都可以再来,这里不会出现别人,因为这是只属于我们的岛。”
温念江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他回去以后会全身心调查那些未知的真相,再次卷入周家的是非之中,就算他有时间,尹赫川刚回国不久,每天也是忙得要死,而且小川以后总是要有另一半的,那时他们更不可能单独来到这个岛屿了。
就算以上的顾虑都没有,他们下次再来,心境和情境也和这次大不相同了。
这里对他来说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旦出去就再也回不来了。
清晨是有些冷,没走一会儿,他们就回屋子里去了,坐在沙发上,尹赫川拿出来一个长得像书本却不是书本的东西。
“念哥,你打开看看。”
温念江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打开这本书,里面一是这段时间里拍下的张张照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每打开一页就会传来一些岛上的“声音”。
比如第一页是他们一起看日出的照片,翻开时就会伴着清晨的鸟鸣,第二张是他们夜晚拍的照片,翻开时就会出现潮汐起落的声音,诸如此类,整整一根手指那么厚的书。
翻到最后一页,那是温念江在飞机上的睡颜,他听见尹赫川清晰的声音传来:“念哥,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无与伦比的假期,让你忘却所有悲伤的回忆。”
原来,那个他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听到的声音,是尹赫川那时候就在准备的礼物。
“念哥,无论以后你在哪里,翻开这本书都会带你回忆起我们在这座岛上度过的时光。”
温念江合上这本书,珍视地拿在手中,一下一下地摩挲着书的封面,“小川,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他们吃过早饭,和岛屿的美好生活做道别后,当天上午就乘上飞机,大概夜里抵达国内,第二天晚上要去参加周家的晚宴,时间有些赶但是来得及。
他们提前做了造型,穿上裁剪合体的西装,尹赫川拿了他父亲在拍卖会上以5600万的价格拍下的绝版非遗紫砂壶和一副他父亲珍藏多年的名画作为贺礼,体现出对晚宴的重视。
他们当晚驱车来到周家,将请柬交给工作人员,随后径直进到宴会厅,他们来的算比较早,但此时宴会厅还是聚集不少人,大家个个西装革履,精神饱满,互相侃侃而谈。
温念江第一次参加宴会厅,这里又全是他不认识的人,显得有些拘谨,但是小川有自己的社交,进场后一堆人围过来,他识相地没有一直跟在他身边,找了个借口闲逛。
最后找到一个角落,将宴会厅的其中一个小厅尽数收进眼底,直到有几个人到来时,宴会厅大波人主动去迎接说着溜须拍马的场面话,温念江竖起耳朵自己听了听,才发现大家说的是:“恭喜赵总……”
温念江盯着那个赵总,心想这不就是卞时念未来的岳父大人喽?戴着眼镜,看着挺斯文挺和蔼的。
他的肩膀被人拍了两下,一个年轻男士端着酒杯凑过来,八卦地说:“兄弟,你听说了没有?赵家千金原本的订婚对象不是现在这位,赵老爷子似乎对这件事心有芥蒂呢。”
温念江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兴趣,敷衍地问:“哦,是吗?”
对方答:“是啊,据说原本和赵家订娃娃亲的是周董事长第一任妻子,也就是当初盛极一时的白家那位大小姐,而现在周魏礼掌权,却换人来履行当年的亲事,赵家不高兴也可以理解。”
“什么?”温念江像是被一盆冷水浇醒似的,杯子都差点拿不稳了,急切地问,“原本和她定亲的人是谁?”
“这门亲事本来应该是周家大儿子和赵家千金的婚事,周家那位自小就失踪了,于是为了周赵两家的合作,就由周家认回的小儿子履行婚约,这事在晚宴上都传遍了,你竟然不知道?”
温念江机器人似的摇摇头,对方嫌没劲,走了。
温念江看着那人的背影渐远,话音却从未消散,他心里反反复复只有两个字。
孽缘,孽缘。
他大脑一片空白,穿过人群匆匆忙忙往外奔,想出去透透气,拐角处迎面撞上一个人,一抬头,正是赵荨的父亲赵旭。
温念江连忙道歉,对方看着他愣了两秒,摆摆手示意没关系。
温念江这才注意,全场的目光几乎都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了,他低着头,虽然红酒几乎都洒在他自己的鞋上,但对方也多多少少被溅上滴滴点点的污渍,他抽出两张纸巾,略带窘迫,蹲下要替对方擦拭。
他刚弯下腰,肩膀被一个人托住,那个人蹲下去,竟在为自己擦拭着皮鞋。
“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念江想到自己是被尹赫川带进来的,丢的不只是自己的面子,他低着头,小声地说:“对不起。”
尹赫川细致地为他擦干净皮鞋,站直了身体,将纸巾随意扔到服务生端的托盘上,挡在温念江面前,转头对赵旭说:“赵叔叔,怎么这么不小心。”
温念江瞪大了眼睛,这句话是在对赵旭说?
赵旭也明显愣了两秒,随即陪着笑脸说:“原来这位是小尹总带来的朋友,抱歉,叔叔年纪大了,眼神不好,没看清路。”
温念江连忙摆手,老实道歉:“是我没看清路,冲撞了您,十分抱歉。”
赵旭温和地笑了笑,借坡下驴,“这洒的是红酒,‘鸿运当头’,看来是要沾小尹总和这位小朋友的光了。”
尹赫川并未在意对方的示好,场内一片寂静,他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稍后我会让助理送一套新衣服到您的房间,请您理解我朋友心里的不快,毕竟看见自己未婚妻和别人的婚宴,心里总会有些不舒服的。”
温念江裤子一凉,剩下的半杯酒全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