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刀。器械。随便什么。”刘主任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肚子上。“手术室那边说少了一把刀。我查了一下，上次用那批器械的，是你那台阑尾。”

「好家伙。刘主任这是要把锅甩给阿发。那把刀明明是报废的，他刚才还拿登记簿给警察看了。但那个登记簿上写的是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说不定原记录已经被他改过了。」

「管理员，你冷静。先看阿发怎么应对。」

阿发沉默了两秒。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蜷了一下，又松开。“刘主任，那台阑尾是您主刀的。我是二助。器械清点是手术室护士做的，我签的是术后确认单。如果刀丢了，清点的时候应该就发现了。”

刘主任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我不是在追究谁的责任。我是说，最近医院在查器械管理，上面盯得紧。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我第一个保的就是你。你是我的人，我不保你保谁？”

阿发没说话。

“不过呢，”刘主任话锋一转，“有些事，你得心里有数。你在我手底下干了这么久，我从来没亏待过你。红包我分你，评优我给你报。你妹妹那边，我也跟肾内科打过招呼，床位费给你按最低标准算。这些事，你记得吧？”

阿发点了点头。

“所以，有些话我得提前跟你说。”刘主任的声音压低了一点，“最近有人在查器械流失的事。万一查到我们科室头上，你得跟我站一条线。不该说的别说，不该认的别认。听懂了吗？”

阿发又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很轻：“听懂了。”

「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痛快，哥总觉得哪里不对。」

「管理员，你看他的气泡框。」

我看向阿发头顶，气泡框里飘着两行字。

【本来也是牛马嘛。】

【只有保住饭碗，才能保妹妹不死。】

我扶额。

「……好吧，这也算有了靠山了。」

「天机竟无言以对。」

刘主任拍了拍阿发的肩膀，站起来，回到办公桌后面。“行了，回去工作吧。对了，晚上有个饭局，院长也去。你跟我一起。”

阿发站起来。“什么饭局？”

“到了你就知道了。穿得体面点。”

当晚。饭局设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包厢里只有三个人：刘主任、阿发、院长。院长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戴着金丝眼镜，笑起来很和气。桌上摆的菜很精致，但谁都没怎么动筷子。

院长放下茶杯，看着阿发。“小阿发，你来仁爱几年了？”

“快三年了，院长。”

“三年。不短了。”院长点了点头，“刘主任跟我提过你，说你手底下利索，人也机灵。我看了你最近几台手术的记录，确实不错。所以我和刘主任商量了一下，打算给你调个岗。”

阿发愣了一下。“调岗？”

“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再去外科病房了。也不用再拿手术刀了。”院长笑了一下，顿了顿，“你去八楼上班。”

阿发的表情变了。他看了刘主任一眼，又看回院长。“八楼？”

“对。VIP患者专属病区。那里的病人，身份都比较特殊。有些是领导，有些是老板，有些是……不方便说的人。八楼有独立的医护团队，独立的手术室，独立的药房。你在那里，只对我和刘主任负责。别的科室，管不着你。”

阿发沉默了几秒。“为什么选我？”

院长没有回答，看了刘主任一眼。刘主任接话，语气很平：“因为只有有秘密的人，才能保住秘密。你妹妹的病，你缺的钱，你替医院兜的那些烂摊子。这些都是你的秘密。而我们需要一个，有秘密的人。”

「好家伙。这是直接变心腹了。阿发这波，算不算歪打正着？」

「管理员，你要不看看宿主的既定命运。」

我打开面板。之前被遮住的部分内容已经显现了，虽然仍有大片未披露，但新出现的文字很清楚。

【既定命运：已卷入权力斗争。当前阶段：成为仁爱医院内部权力博弈的棋子。】

「所以，这个世界的主线是医院内的权力纠纷？」

「管理员觉得事情会这么简单么？」

「……天机，你这话什么意思？」

「天机只是提醒管理员，不要过早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