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凉一行到了寨口，每人取了马匹，骑马上山，走至待客厅门口，便听得里头人说话说得火热。

柴皇城的声音隐隐约约先传出来，“仙长啊，您说说我这寿数到底如何？”

罗真人细细看了眼睛、人中、头发，边看边道：“眼神清亮，没有散乱，没有浑浊；人中深、长、宽；头发润泽，不易脱落。扭过头去，露出耳朵让我看看。”

柴皇城听了，忙扭过头去，还用手又仔细又快速地扒拉开了耳侧的碎头发，耳边的手还半分没有挡住耳朵。

“我再换这边耳朵给您看看？”

罗真人道了声“可”，又看了那边耳朵才道：“两侧耳朵大小形状一致，所谓肾开窍于耳，你这耳垂厚实，耳廓长，先天底子很是不错。再张开嘴，牙齿露出来。”

柴皇城又是迅速且殷勤地露出牙齿，乖得像哪家的孩子一般，眼中还满是期盼。

罗真人：“牙齿坚固，牙龈饱满，肾气足，骨髓充。”

柴皇城努力憋住即将压抑不住的笑意（参考赵昭仪被夸翘嘴）。

罗真人：“伸左手。”

柴皇城马上毕恭毕敬地把自己的左手呈上去。

罗真人瞥了一眼道：“生命线断裂，但在断裂处又有细线连接，大难中有人搭救，撑过去了？”

柴皇城握住拳头，往自己大腿上又使劲又只是挨一下地虚一捶，“仙长，您说的真准啊！前些日子，要不是我那有几分良心的侄子搭救，这人可不就没了吗！”

罗真人也不搭腔，又看了看柴皇城整体气色后道：“我观你……不是个好色之人。”

柴皇城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然后颔首摇头，似是不敢相信，有人竟然能猜得这么准，抬起胳膊，还在半空中滞了一瞬，才使劲地鼓住了掌，完全是认同得不能再认同。

“仙长，我确实不是！我之前有些同窗故友，那叫一个纵情声色，还非得威逼利诱拉着我去，可我是那种随波逐流的人吗？不可能，我跟他们可不一样，他们非要跟长辈对着干当文盲，我，博览群书。”许是与罗真人外表年年纪相差不大，他说着，还拍了拍自己胸膛。

“所以我老早就知道——无论男女，色欲都会直接耗损肾精，精足则寿，精亏则夭，正统道家房中术讲的便是与固定伴侣之间的调和与节制，所以我连与自家夫人都是算着日子行房事的！”说着柴皇城还一副“我厉害的吧”的表情。

户凉和戴宗听到这一句的时候，两人耳朵忍不住越凑越近，公孙胜把户凉拉到远离房门的位置。

“在角落偷听师祖谈话，合乎弟子礼数？更何况你觉得你能瞒得住你师祖？”

鲁智深不一样，他拉着戴宗往里进，却被戴宗死往后拽着，停住了脚步。

鲁智深不解道：“咱想听的话，大方儿听不好吗？何必偷偷摸摸？”

戴宗捂住了鲁智深的嘴，把他往远处拽去，“不听了，没啥好听的！我……我饿了想吃饭，你知道哪能吃饭不？”

“吃饭？你确定？”鲁智深半信半疑地带着戴宗往后厨方向去，“你不是找借口吧？他们就说一些养生之道，咱有啥不能听的？”

戴宗听到这些，耳朵已经红透了，掰着鲁智深的肩膀道：“咱快走——吧！”

屋内的罗真人眉头动了动，但只是饮了杯茶，没有说什么。

柴皇城不觉有什么不对，依旧激动道：“我的那些同窗故友，有了妻还要有妾，有了妾还要有通房，有了通房还要有外室，有了外室还非要上花楼……所以早早都死完了。他们自己不惜命，怨得了谁？每一个人都有“气”与业力，那是随便能沾染交换的？”

罗真人点了点头，搓了搓耳朵道： “所以你且有的活呢！我今日还有事，便不多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