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总是这样，为什么，为什么这里的人总是会摆出一副好心的样子，引他进部落的是这样，小月亮族长也是这样，猎人们还是这样……

不，不该，他们本就不该这样，他们应该……！

“……啪！”他重重地挥起胳膊打开忽然出现的某只手，阳光太刺眼，刺的他看不清眼前的景色，恍恍惚惚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而后他便看到了阿尔托惊诧的表情和伸到一半的手。

……我干了什么？我都做了什么？

“抱、抱歉。”阳光回神，结巴道，“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阿尔托收回手，压下心中的疑虑，另一只手托起一块石头，“你看看这个大小可以吗？”

阳光的表情依旧不太对劲，眼神恍恍惚惚的，接过石头的动作像机器人。

“……可以。”他的声音有些哑。

瀑布的哗啦啦声冲淡了有些尴尬的气氛，阳光把手伸进瀑布旁的另一块治愈石所在的地方，袖口和半边披风变得湿淋淋的。

“你们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因为……”阿尔托动作没停，继续拿锤子敲着工具把石头撬下来。

问了的话，你会告诉我们吗？

他是想这样说的，可这句话说出口又显得咄咄逼人，只能卡在嗓子里。

阳光在等阿尔托回答，默文使力顺着治愈石的边缘把石头稍稍翘起，开口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你是雇主，我们是被你雇佣的临时员工，只要完成你给的工作内容就好。”

当然，这只是场面话，默文心里也觉得奇怪，但就这么直白的问出口，阳光肯定不会说出实情。

他们不信任阳光，而阳光也不见得有多信任他们。

阳光不说话了，安静的和他们一起挖，一时间这里只有瀑布的哗啦啦声响和敲打石头的叮叮声，太阳升的越来越高，林中树木的影子也随太阳照射的角度偏移。

“你们觉得，什么样的存在才是敌人？”他轻声说，声音差点被周围的噪音盖过去。

“伤害我和我在意的人的存在。”阿尔托说。

“我同意。”默文拿着锤子重重一敲，把大家挖到差不多的最后一块治愈石敲下来，捡起后掂了掂，把东西交给阳光，“好了，最后一块。”

阳光默默接过，紧盯着他们的眼睛。

“如果我抛弃了你们，我算是你们的敌人么？”

阿尔托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那飞雕部落的其他人呢？是敌人吗？”

“……这。”阿尔托看向默文，慢吞吞道，“我觉得不算，因为和他们没什么关系。”

“是啊，按照你说的这种情况，如果你真的抛弃了我们，那错误应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那、如果……”

阳光的睫毛颤了颤，想说的话全被堵在喉咙。

嗡嗡、嗡嗡。

三人顿时噤声，齐齐躲在某颗大石头后。

极其粗重的喘气声和振翅声出现，忽然发出“咚”的一声，那个生物发出痛呼，一扇只有巨虫人才会有的半透明薄翅直接飞到他们面前，那扇翅膀伤痕累累，有些破掉的地方用不知名金属和薄皮革打着歪歪扭扭的补丁。

在看到那翅膀的一瞬间阳光的脸变得惨白，他嘴唇颤抖，推了一把默文和阿尔托。

“你们快跑！直接跑回部落！”

他急匆匆道，转头就瞬间用控风术飞上天空，缺了一块的披风在风中不断地飘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