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时间紧急,阿布的主人并没有对夏曦多说什么,但背上的深紫色翅膀开始发光发亮,浓墨的几乎和深黑色融为一体的翅膀,开始慢慢变浅。
深紫色变成淡紫色,这些丢失的颜色从翅膀里渗出来,融成一团,向着他奔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团,夏曦不免往后退了几步,脚下的芬斯特也一跃到他肩上,利爪出鞘,准备这个奇怪的东西一靠近,就把它打落到地上。
墨团奔来的速度逐渐缓慢,最后停在离他三步的距离,在空中漂浮踌躇着,似乎是慎于芬斯特的存在,迟迟不敢上前。
他犀利的眼神看向阿布的主人,阿布虽然他知道没什么坏心,可它的主人却不知道是什么人。
这个从遥远的时光里被召唤出来的人,究竟存着什么心思?
是好是坏?
他在这短短的一刻钟内真的甘心面对自已的死亡吗?
这个墨团是什么?是像他修仙小说里看的夺舍吗?
小蜜蜂前的花妖,除了翅膀的颜色比之前淡了之外,整个妖都苍白了不少,本就因为大限将至而没有光泽的皮肤,变得愈发苍白。
最让人恐怖的是他的眼睛,褐色的双眼,此时有一只正流出血泪,那只眼睛从正常的瞳孔变成完全的眼白,眼部周围的皮肤和肌肉向内收缩着。
那个眼球靠着这层薄薄的、紧紧扒着的皮牵拉着,才没掉出来。
阿布焦急的在一旁说:“主人,你怎么了?”
那名花妖安抚的说:“我没事……这是必要的代价……”
说完他从外套的兜里掏出一块一角绣着Q版黄色蜜蜂的白色手帕,向那只受伤的眼睛里按去,手帕被按到了本不能碰到的深度,和眼球完全的,没有一丝缝隙的接触。
夏曦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他右手稳住肩头的芬斯特,瞧了瞧阿布那边,又看了看自己这边这个墨团,一点上去帮助的念头都没有。
他往后又退了退,已经快到玫瑰房子的门口了,可惜花苞房子感应人的靠近后,还需要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反应,才能往外垂下花瓣,开门。
这名花妖用手帕怼了几下眼球,缓缓放下,脸上还带着几丝未擦干的血的痕迹,眼球已经从原来的纯白变成了正常的瞳孔。
只是瞳仁从褐色变成了灰色。
眼部周围的皮肤和肌肉也恢复了以往的松弛,他深呼吸几下缓了缓,用一只有神、一只无神的双眼看向夏曦他们。
“抱歉,没有提前说明,吓到你们了。”
“别担心,它只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
夏曦还没放下心中的戒心,抿起了嘴,身后的门已经打开,草原的风悠悠的吹进来,吹的他的袍子随风摇曳,背里一丝凉意。
阿布的主人又从兜里掏出来一块也带着蜜蜂纹路的手帕,搭在嘴边,虚弱的咳嗽了几声,咳完他又带着一丝歉意说。
“我的时间不多了,没办法解释太多”,边说着,那团墨团终于找到了突破芬斯特封锁线的路径,嗖的一下飞进夏曦的眉心。
龙呲起了牙,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连阵的嘶吼声,一边懊恼自己没有阻止这个诡异的人,一边把这份懊恼转化为怒气,想把面前的人撕碎。
这是夏曦第二次被光团击中,第一次还是在树林里,彼时的精灵王卢卡斯也送了他一件礼物,绿色的荧光飘到他身体里。
他就无师自通的学会了飞行。
这次奇怪的紫色荧光,飘到他身体里,倒是没有什么异样,但也没发现特别之处。
阿布看见芬斯特的举动,忙阻止道:“夏曦!芬斯特!他肯定不会伤害你们的!”
龙没有搭理它的话,还是紧盯着面前的妖,准备随时发起进攻。
“芬斯特,他应该没有想伤害我。”
他及时开口把这座随时要爆发的小火山给熄灭了,手摸着龙的脊背,顺了几下,又往上摸到它呲起的牙。
芬斯特的嘴感受到他手指的靠近,不得不收起尖牙,站在肩上扭头细细的看了看他的脸,确认没什么异样后才平静下来,冷漠的盯着屋里的一切。
“在虚幻和真实之间,它会给你一次反败为胜的机会。”
“以及,作为拜托你们未来帮我照顾阿布的谢礼,这上面还附带着一个魔法。”
“夏曦,今后你可以随意面见女王了。”
说完阿布的主人不再关注他们,转头带着笑意看着旁边的小蜜蜂。
“这些年,你还好吗?”
阿布亲昵的凑上前抱紧了面前的妖,诉说着它的思念与不舍。
他悄悄的离开了这个房间,给阿布和他的主人留下了私密空间。
一刻钟本来就很短,刚才送这个墨团的过程已经耗费了许多时间,让他们在这短暂宝贵的时间多待一会吧。
他在玫瑰旁边的小溪边随意盘腿坐了下来,照了照河里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