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好好休息吧,就是一个书生,犯得上还要亲自跑一趟吗?”
听疏心里有气,说起话来也“拈酸吃醋”的,他强硬的把自罗衣塞到了床上,特意用一只手臂压住了被褥的一遍,“我看他挺健康的,活蹦乱跳的,拿着笔就能去科举了。”
“嗯,可能确实是有大气运的人。”
自罗衣被他按倒,非常丝滑的躺了下去,似是没听出来听疏的画外音,“不过还是要卧床休息一段时间,他身体被那些怨气侵蚀过,难免不会有残留。”
“你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
听疏觉得他是在故意气自己,把脸扭过去,不和自罗衣说话了。
他虽然安静了,可自罗衣的思绪还是乱成了一团。他真的会死在听疏手里吗?
可他救了自己好几次,最后又是会为了什么害自己呢?那双纯洁无瑕的眼睛,他不相信里面实际藏着其他的情绪,自罗衣不愿去相信那位天生灵体的话,他宁愿这只是自己情急之下做的一个毫无章法的梦。
可听疏出现的时机确实太巧了。
自己身上有剑骨的秘密也是他发现的,而后许阳便来了。这些究竟是巧合还是他想多了?
突然,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腕,自罗衣心一颤,扭头看着听疏靠在床边睡着了,他跪坐在地上,眼底是擦不掉的青黑,面上的疲惫之色尽显。
他也不过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这些天接二连三的发生了许多事,他一边照顾自己,一边寻找那位书生,甚至身上因为许阳受的伤还没有好全,可即便是这样,他在自己面前就像是一只张开翅膀的大雁,牢牢地为他提供了一片容身之所。
他盯着听疏,眼睛不愿意移开。
不管听疏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自罗衣一清二楚,他自己是彻底入了听疏的圈子了。
他被套的严严实实,如果真是骗局,那他肯定要被骗的身无分文了。
自罗衣把被子往床边拉了拉给听疏盖着,他睡不着就干脆一直盯着听疏,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个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人呢?
自罗衣是没有考虑过男女这个问题的,从小生活在山上,就只有他和陈樵,对世俗的男欢女爱他了解不多。
这次是完全的随着自己的心走了。
他忽然凑近了一点,在听疏紧闭着的眼睛上轻轻落下一吻,自罗衣心里纠结,最后无能为力只能亲身去验证了,嘴唇接触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就跟飞上了天一样,是飘着的,他人也是飘着的,被一阵风吹到了空中,从上到下都是舒畅的。
他说不上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但自罗衣确定靠近听疏他就喜悦,他的心就会跳得更快,他喜欢听疏柔软的唇,喜欢他的那张脸,喜欢他每一次拉住自己的手,也喜欢他每一次或羞恼或生气的喊自己的名字。
他是真的沦陷了,月老的红线终于缠到了自己的手上。
可怎么偏偏是这时候?
他一方面忍不住的想要靠近听疏,一方面又被那句话胁迫着在原地犹豫不决,听疏醒的时候,见到的便是自罗衣皱着的眉,满腹心事的看向自己,“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睡前那点为着书生闹出来的情绪早就烟消云散了,听疏看见自罗衣便要笑,用那双眼睛去勾引他。
自罗衣跟他无法倾诉,胡乱找了话题搪塞过去。
他伤得重,大夫说了不让随意走动,可自罗衣是个闲不住的,趁着听疏出去的时候,特意让小二给自己找了块石头来,天天躺在那儿,他人都快发霉了。
他一手拿着刀,另一只手握住石头,打算刻个东西出来送给听疏,也算是这些天他照顾自己的谢礼。
他原以为都是握剑,想来自己都是剑骨了,肯定没什么问题,可真到了动手的时候,自罗衣就发现他原来是个“手跟不上脑子”的,他想着能刻个活灵活现的东西出来,结果最后费了好一番功夫只做了个胖乎乎圆滚滚的萝卜出来。
把东西送给听疏的时候,自罗衣第一次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有口难开”。
跟他的忧郁相比,听疏可谓是快要高兴疯了。他的喜欢太明显了,如果不是自罗衣还躺在床上,他大概是要抱着人起来转一圈了。
这样饱满而热烈的情绪让自罗衣有点害怕,当天晚上,那位天生灵体的话反反复复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辗转反侧,尤其是在第二天一早看到听疏那双盛满了星星的眼睛时,他那点想要逃离一阵子冷静下的想法就像泡泡一样咕嘟咕嘟的全冒出来了,于是他便这样做了,趁着听疏没醒先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