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疏在后面盯着,白首年感觉像是有一把剑抵在自己的后脑勺,从小到大换药的动作还没这么轻过,他偷瞄着瞥了听疏几眼,又看了看床上的人,才终于是把药给换好了。
“伤得重了点,不过是年轻人嘛,你们又都是修炼过的,这记得吃药好好修养个两个月,也就没什么大碍了。这是药方,你收着,去我那药铺抓了药按照上面的方法煎了吃,然后记得每隔一日给他换一次药,就行了。”
白首年说完正经事,接着又小心翼翼地抱怨,“不过,我说公子呀,这救人固然重要,但我老头子的命也是命呀。你下次可千万别再这样抓住我就跑了,就算是没跑死,这吓也吓死了。我可不想这么快就睡过去,这谁不愿意多活几年呢,是不是?”
“抱歉,刚才是我着急了。还望先生见谅。”
见自罗衣身上的伤被处理了,听疏说话的态度也又回到了从前,温和有礼,让人不愿意去责骂他。
他礼貌赔笑,又递给了白首年几两银子,“今儿不方便,还望先生回去后抓了药熬好派人送过来,到时候我会给银子的。”
“行了行了,其实吧银子倒是小事儿。”白首年利索地把银子收了,揣进怀里,大方的摆了摆手,“主要是今儿你们遇见了我,我这人一向心善,不愿意看人在我面前去世,你这身上的伤老夫我也一并看了吧,就当好事做到底。”
他絮絮叨叨了好一会儿,又把脉把了半个时辰,终于听疏的好脾气和耐心再一次消耗殆尽了,这人才拿起一旁的伞出了屋子,可脚一伸出去,就又缩回来了,他对着听疏笑笑,“雨太大了,我还是等雨停了再回去。”
听疏不在意他做点什么,只是把目光放在自罗衣身上。眼看着屋子里的柴火快要熄灭了,他起身去后面又抱了一捆柴火过来,没人注意到那把沾了血的菜刀上发出一道黯淡的光,缓缓钻到了自罗衣体内,他身体动了两下,嘴里说着什么,后来又平静下来。
漫山遍野长着一种不知名的白色小花,自罗衣低头看了看地面,又抬头望了望天,确定这地方他是真的没来过,也没有半点印象。
他不是被那个许阳一刀捅穿了吗?后来听疏给他报仇,又用菜刀伤了许阳,看着听疏平时怪老实,不曾想真到了关键时候还挺靠谱。
听疏呢?
自罗衣把这一圈都找遍了,也没见着人影,他用手摸了摸肚子,温热,也没有血。
这里是哪儿?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影,伏在地上嘴角还在冒血,自罗衣诧异着往他那边走,倒地的是个年轻男子,身上环绕着浓郁的灵气,只是那些灵力一直在消散。
他连忙把人扶起来,正要给人把脉,怀里的人却摇了摇头,“没用的,我已经死了。你现在做这些都是无用功,还是不要耗费精力来救我了。”
“骗人也要有个度,你现在不是还活得好好的吗?”自罗衣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病,要不然就是脑子里面装了一桶水。
男人长得清秀,肤色白皙到能透光,他缓慢说,“我是天生灵体,这里是你的梦境。所以,不用费力救我了。”
天生灵体是什么,自罗衣没听过,但他瞧着的确像个精灵,在深山老林中喝露水长大的那种。
“我——我可以帮你预言,但是我有一个条件,需要你答应我。”男人像是用了最后一丝力气才说出口这句话,他的一只手抓住了自罗衣的手腕,微弱的灵力在他身边缠绕,还没等自罗衣说答应,他就先开了口,有点强词夺理的意味,“你——你会死在身边的人手里。”
“什么身边的人,我身边除了你现在没人了?”自罗衣像一只炸了毛的松鼠。
“我只能说这么多了,等你醒来——睁开眼就知道了。”男人有气无力的说着,自罗衣觉得他完全是在装神弄鬼,“那你说吧,要我帮你做点什么?先说好,我这个人行得端坐得正,要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可不会帮你的啊!”
“帮——帮我救归终一次,在,在六足岭。”
他说罢又咳了几声,血把衣裳都染红了,男人却像个没事人一样,丝毫不在乎自己的死活,“我——我的灵丹在那个人身上,因为你、你背后的剑骨,这…这才勉为其难趁着你受伤,费尽力气来找你,希望你能答应我。”
“归终?六足岭,我怎么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出事呀?你好歹给个准确时间,不然我、我这哪天去救呀?”
自罗衣一头雾水,可男人却什么都不说了,他眼睛中满满尽是渴求,只求面前的人能够答应他。
突然,他的身体感受到一股拉扯,似乎有人在耳边叫他的名字,自罗衣一愣神,面前的人已经化作一道金光消散了。他猛然睁开眼,听疏的脸映入视线。
等他醒来,睁开眼就知道了。
自罗衣不敢相信,这个人说的是听疏吗?
“罗衣,太好了,你终于醒了。”听疏开心的叫起来,忙从桌子上端过来一碗温水,“你渴不渴,我给你晾着水呢,先喝一口。你都昏迷过去一天一夜了,要是再不醒,我都要怀疑那人的医术到底行不行了。”